杜何瞥見李二臉色愈發陰沉,輕咳一聲,斂容拱手,神色肅然:
“再者,皇家本該率先垂範。不如此,何以平眾怒。安民心?”
“垂範法子千條萬條,為何偏挑這一種?!”
太子嘶聲嚷道:“你分明是公報私仇!本宮不服!”
“垂範之路確實不少,但古人云:一屋不掃,何以掃天下?你們做錯了事,若不嚴加懲戒,又如何在天下百姓面前立住皇室威信?”
杜何搖搖頭,竟露出幾分豔羨之色:“諸位殿下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美事!日後史書落筆,必濃墨重彩記上一筆,萬古流芳!不信您隨便拉個大臣問問——換作是他,怕是巴不得此刻就掛在這架子上,挨臣幾鞭呢!”
誰信你這套鬼話!
太子與七王急了,齊齊望向李二。
李二嘴角抽了抽——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問了杜何?他跟這兩個兒子早有嫌隙,怎會手下留情?
忽地,他眸光一閃,眯起眼道:
“好!就依你所言,六百四十鞭——不過,是八人共受六百四十鞭!”
杜何眉峰微揚。李二這話裡藏了彎彎繞:原意每人六百四十鞭,如今改成八人合計六百四十鞭,攤下來,每人不過八十鞭!
他抬眼對上李二意味深長的笑意,也跟著輕輕一笑——他壓根就沒打算真抽每人六百四十鞭。
真那麼幹,別說長孫皇后抄刀找他拚命,朝野上下也得炸鍋。太子和魏王是她嫡出的長子。次子,這點分寸,他心裡清楚得很。
所以方才那句“翻倍”,不過是虛張聲勢,借勢施壓罷了。
他攥緊馬鞭,手腕一抬,目光掃過太子與七王慘白失色。驚惶無措的臉,笑容溫煦如春風拂面:
“太子。七王,準備好了嗎?臣這就奉旨行刑了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住手!”
“你若傷齊王一根毫毛,本宮今日跟你不死不休!”
話音未落,甘露殿外陡然響起四聲尖利女聲。
杜何手腕一頓,側首望去——只見四位妃嬪面色凜然,步履生風,徑直闖入殿內。
韋貴妃。楊淑妃。陰德妃。燕賢妃,大唐四夫人聯袂而至。
杜何眉梢一挑,垂下手,平靜問道:“各位娘娘,太子與七王觸犯律法,陛下已有明斷,諸位此刻喝止臣行刑,不知憑的是哪條規矩?”
“吳王。蜀王是我親生骨肉!”
楊淑妃雙眼赤紅,死死盯住杜何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:
“為人母者,護子之心天經地義!他們究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,竟要由你親手執鞭?本宮想不通!”
“想不通,儘可當面去問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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