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淑妃氣得面色緋紅,猛地側首望向李二,聲音微顫,已帶哽咽:
“陛下,臣妾不知我兒究竟犯下何等大錯,可就這樣懸在半空挨鞭子,做母親的,如何不肝腸寸斷!”
“踐踏法度者,便是動搖國本之人。”
李二緩緩搖頭,暗自一嘆——杜何這是擺明了設個套,你偏閉著眼往裡鑽!他神色愈發肅然:
“杜何所陳太子與齊王八條重罪,朕聽罷心驚肉跳。哪一條不是罪證確鑿。無可寬宥?若他們不是朕的骨肉,朕早已命人拖出宮門,就地正法!”
楊淑妃臉色霎時慘白。李二這話再明白不過:今日這頓責罰,絕無轉圜餘地。
“陛下,可也不能由杜何親自動手啊!”
“他早與我兒結下嫌隙,怎會手下留情!”
“我兒命苦啊......”
話音未落,韋貴妃。陰德妃。燕賢妃三人齊齊垂首,低低抽泣起來,哀聲縈繞殿中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見李二面色愈沉,杜何唇角微揚,字字清晰。擲地有聲:
“古語有云:十年樹木,百年樹人。樹根扎得淺,風一吹便倒;人若養得嬌,心必生驕狂。四位娘娘今日力保太子與七王,表面是舐犢情深,實則卻是溺愛誤子,反成禍根!”
“杜何,人心都是肉長的......”
李二眉頭一擰,沉聲打斷:“天下之人,並非個個鐵石心腸。有些事上,朕不是,你也不是!”
“臣當日所奏,‘子不教,父之過;女不淑,母之失’——陛下可還記得?”
杜何毫不退讓,直迎上去。
“他們是皇子,又不是公主!”
韋貴妃一邊抹淚,一邊恨恨盯住杜何:“休要混為一談!”
“荒謬至極!”
杜何攥緊手中馬鞭,目光如電掃向韋貴妃,厲聲喝道:
“貴妃娘娘,您讀了半輩子典籍,竟連這點道理都參不透?‘女不淑,母之失’,難道就只怪娘,不問父?‘子不教,父之過’,難道就只責父,不究母?您是皇子之母,陛下是皇子之父。陛下認準他們犯了錯,該受懲戒;你們明知他們錯了,卻只因年少,便想免其責罰?若人人皆如此,大唐江山,怕是不出十年就要傾覆!”
他目光凌厲,一一掠過四夫人面龐,聲如驚雷貫耳,震得眾人胸口發悶,一時竟無人能接話。
被懸在半空的太子與七王,肺都要氣炸了——杜何這一手,向來是把小事不動聲色抬到家國存亡的高度。
換作尋常人家父母,早掄起巴掌扇過去,邊打邊罵:“老子的兒子,輪得到你來教訓?再多嘴一句,活活打死你!”
可偏生他們是皇子!
他們的父親,是大唐天子!
尋常人不吃這套,偏偏他們的父皇,就吃這一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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