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子不教,父之過’,其母亦難辭其咎。何況太子與魏王,是陛下親生血脈,難道陛下就不疼不愛?”
她面容沉靜,語調清冷如霜:
“他們也是臣妾的骨肉,臣妾豈能不痛?可若犯了錯卻不嚴加懲戒,下次還會重蹈覆轍。陛下此舉,是為他們長遠計,你們卻百般阻撓,究竟是何用心?”
“皇后娘娘所言極是!”
“妹妹明白了!”
四夫人臉上泛起一絲羞慚之色,縱有萬般不甘,面對長孫皇后,也只得低頭斂聲——誰才是後宮之主,她們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長孫皇后微微頷首,側目看向杜何,神色平靜:“杜何,這幾個逆子,就交給你,好好敲打一番!”
她此來,既是以皇后之尊壓住四夫人喧擾,也為給杜何一個體面——讓他在行刑時,多少顧念些分寸,不至於真把人打廢。
她本以為這層意思點到即止,誰知,終究還是低估了杜何。
“既然皇后娘娘也這般吩咐,臣這就依令行事!”
杜何拱手一禮,聲線低沉而篤定:“六百四十鞭,請娘娘親自記數。若多一鞭。少一鞭,都是欺君之罪,臣萬萬擔待不起!”
“且慢!”
長孫皇后臉色驟變,聲音微抖:“你說多少?”
“六百四十鞭。”
杜何咧嘴一笑,隨即神情一肅:
“娘娘金口玉言,從不虛言;陛下聖諭出口,更無反悔之理。臣彈劾太子與七王共八宗大罪,原定一罪四十鞭。然二人身為皇子,當為天下表率,故加倍施行!”
刷——
剎那間,長孫皇后與四夫人齊齊望向李二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:這真是您親生的?真下得了這狠手?
李二眼角狠狠一跳,忍不住瞪了杜何一眼——他是想狠狠收拾這幾個逆子,可也沒說要用這種打法!
杜何卻只輕輕一笑,悠悠道:“陛下,棍棒之下,方出孝子啊。”
李二:“......”
長孫皇后:“......”
四夫人:“......”
李麗質站在一旁,看得愣住了。她先望望父親。母親和四夫人——三人臉上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怒意,又側過頭,瞧見太子和七王被綁在木架上,臉色灰敗,眼神空洞,活像兩尊被抽去筋骨的泥塑,偏偏一個字也辯不出來。
就在這當口,她心頭猛地一跳,浮起一句話:
御史之威,不在刀劍,而在唇舌;以理為鋒,以言為刃,不怒而令人折服!
她目光灼灼地落在杜何身上,滿是敬佩。原本只當這少年頂多讓太子與七王難堪幾句。堵得慌罷了,誰料竟真把人吊上了架子,連鞭子都備好了,只等他親手抽落!
他不僅楹聯九數冠絕天下,叫人瞠目結舌;行事更是出人意料卻穩如磐石,每每於危局中翻轉乾坤;更難得的是這張嘴——滿朝文武,竟無一人能駁倒他半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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