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搖頭苦笑——出事?他能出什麼事!你見過哪個御史,敢半夜闖進皇宮,一口氣教訓八個皇子,完事兒還拎著兩盒點心大搖大擺回家的?
再琢磨李二昨夜那道玉笏賞賜,分明早料到會有這般局面,才特賜此物,為的就是壓一壓皇子們的火氣,免得他們事後尋釁報復。
文武百官一邊用異樣的眼神打量杜家父子,一邊緩步踏入太極殿。誰料剛進門,眾人便齊齊一愣:按理該最後駕臨的李二,竟已端坐龍椅之上。
他臉色鐵青,目光如釘,直直掃過人群,眼神飄忽不定,彷彿在急切搜尋什麼人。
直到杜如晦與杜構邁步而入,李二的眼神驟然一凜,嘴角無聲扯出一絲冷笑。待百官依序分列文武兩班站定,他沉聲開口:
“今日,朕不聽任何奏報,也不準任何人遞本上言。朕心裡堵著一堆疑問,要當面跟諸位議個明白!”
群臣屏息凝神,望著這位明顯已站在暴怒邊緣的天子,人人垂首斂眉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昨兒夜裡,朕偶然聽見幾副楹聯,還有幾手精妙的九數之術,聽著頗為有趣,特拿來與各位共賞。都豎起耳朵,聽仔細了。”
李二面色陰沉,指節捏得咯咯作響,視線牢牢鎖住立於文官前列的杜如晦,一字一頓道:
“第一副楹聯——上聯是:對下聯者一身正氣。兩袖清風。三思而行。四大皆空。五官端正,真真是無可挑剔!下聯卻是:出上聯者六親不認。五毒俱全。不三不四。二話不說。一心撈錢,堪稱舉世無雙!”
噗嗤!
朝堂之上,壓抑不住的悶笑此起彼伏。
李二也跟著咧了咧嘴,可那笑容怎麼看都像強忍怒火擠出來的:“克明,你來評評,這上聯與下聯,對仗可工整?意境可通透?回味可悠長?”
杜如晦額角沁出冷汗,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張笑意溫潤。俊朗清逸的少年臉龐。
上聯誇得天花亂墜,簡直要給下聯者頒塊“德高望重”匾;結果下聯一齣,直接掀翻桌子。照臉踹去——敢這麼回敬的,除了自家那個混世魔王,滿朝文武。整個大唐,再找不出第二人!
可這又說不通啊!杜如晦心頭犯疑:昨夜陛下不是剛賞了杜何一支御賜玉笏麼?怎地今早翻臉比翻書還快,張口就來算總賬?
更離譜的是——賬不該找杜何算,拿他老子開刀,算哪門子道理?!
他略一斟酌措辭,臉上勉強堆起一抹乾巴巴的笑容:“臣以為,這下聯狗屁不通,純屬信口胡謅!此人既無才學,又缺德行,該當重責!”
“你說他無才無德?”
李二笑意反而更深,目光緩緩掃過一群憋著笑。等著看杜如晦難堪的官員,聲音低沉下來:
“朕這兒還存著他出的五副上聯。頭一副:望江樓,望江流,望江樓上望江流,江樓千古,江流千古。”
嘶——
滿殿譁然,倒吸冷氣之聲不絕於耳。這上聯,絕了!
杜如晦瞳孔一縮:這......真是自家小子寫的?
李二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,冷冷一笑:“第二副:騎奇馬,張長弓,強弓射硬石,弓雖強,石更硬,若非李廣難沒羽。”
刷!
霎時間,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杜如晦臉上,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——這就是你嘴裡“無才無德”的人?你倒是對一個試試看啊!
杜如晦訕訕一笑:“此聯......確係千古絕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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