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忌皺眉苦思片刻,越想越心頭髮緊,“此聯僅七字,比‘諸閣點燈’少兩字,難度卻至少翻了兩番!”
“第五副:寂寞寒窗空守寡!”
李二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你們告訴朕——這一句,到底該怎麼對,才算妥帖?!”
太極殿內,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豎起耳朵,臉上寫滿震驚與茫然。五副上聯,一聯難似一聯,尤以最後一聯為甚,簡直是登天之難——哪怕把腦袋想炸了,也湊不出一句合情合理。意境相契的下聯!
“臣等才疏學淺,實難應對!”
“懇請陛下恕罪!”
“陛下息怒啊!”
眼看李二臉色越來越沉,百官慌忙躬身請罪,聲音此起彼伏。
砰!!!
一聲巨響炸開,李二猛然一掌拍在龍案上,震得玉圭微顫,咆哮聲轟然迴盪在整個殿堂:
“你們個個是國之柱石,是朕倚重的股肱之臣!連你們都束手無策,杜何憑什麼認定——朕那八個兒子就能對得出來?六百四十鞭!八個人,整整捱了六百四十鞭!朕就想不通,天下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!”
“請陛下即刻傳召杜何上殿!”
“對!把他當場叫來!”
“今日當面對質,看他還能如何狡辯!”
文武兩班中,當即湧出十餘位鬚髮賁張。義憤填膺的大臣,齊聲高呼,聲震梁宇。
“把他叫來?”
李二氣得鼻子都快歪了,手指抖得厲害,直直指著他們,吼聲震得殿梁嗡嗡作響:“把那個小混賬立刻叫來!是你能壓得住他,還是朕能壓得住他?你們是打算讓杜何彈劾你們,還是逼著他把朕一塊兒參了?!”
滿朝文武聞言,紛紛垂首點頭,心裡頭全都認同——杜何那張嘴,比天下最難解的對子還刁鑽,跟他爭辯,不是送命,就是正奔著送命去。
李二轉頭盯住一臉窘迫的杜如晦,越想越窩火。昨兒等杜何走後,他親自去了太醫署瞧八個兒子的傷情,本還想再狠狠訓斥一頓這幾個不爭氣的逆子,誰知從太子和七王嘴裡,聽到了另一番說辭。
兄弟鬩牆?是杜何設的局。
私通御史臺?太子哭著解釋,御史臺是天子耳目,誰敢擅動?
最讓李二火冒三丈的,是“無才無德”這條罪名——開什麼玩笑!那些考題連滿朝大臣都答不上來,八個剛滿十四歲的少年,憑啥答得出來?
他並不後悔抽打太子和七王,畢竟杜何列的八條罪狀裡,六條確鑿無疑;可你彈劾就彈劾,非得湊齊八條圖個整數?有病吧?
“請陛下降罪!”
話音未落,杜如晦無奈開口:“杜何此次——”
“打住!給朕閉嘴!”
杜如晦不開口還好,一開口,李二頭頂簡直要騰起青煙。老子今兒就是發洩發洩,你聽著就行!真要下旨問罪,鬼曉得杜何還能抖出多少本子來——那小子肚子裡全是彎彎繞繞,噴出來一句,誰敢硬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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