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齡,你身為尚書左僕射,此事由尚書省全權督辦——務必穩住長安糧價!另即刻擬發公文,命各地如實呈報災情;御史臺同步行動,速派察院御史十餘人,分赴各州郡實地查勘!”
“臣遵旨!”
房玄齡拱手應諾。
“陛下,臣有本啟奏!”
這時,身形清瘦的京兆府尹羅騰大步上前,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,面色肅然:
“昨夜三更,臣於府衙收到此函。閱後渾身發冷,不敢絲毫耽擱,故特於今日早朝,當面呈遞,請陛下過目!”
魏仲賢連忙接過,恭恭敬敬擺上龍案。
李二拆信掃了一眼,臉色驟變,“啪”地一掌拍在案上,目光如刀,直刺羅騰:
“羅騰!你這京兆尹怎麼當的?如此十萬火急之事,竟不連夜進宮稟報,反倒拖到早朝才露風聲?貽誤戰機,你究竟安的什麼心?!”
“陛下息怒!”
羅騰冷汗直流,慌忙深深作揖,急聲辯解:
“此信未具姓名,純屬匿名投遞,真假難辨,臣反覆斟酌,才暫且壓下;再者,信中所言,不過牽涉一人而已!”
“荒唐至極!”
李二勃然大怒:“一人染疫若失控蔓延,整個長安都將遭殃,這罪責,你擔得起嗎?!”
羅騰被喝得腦袋低垂,一句話也不敢接。
滿朝文武面面相覷,不知信中究竟寫了什麼,竟惹得皇帝雷霆震怒。杜如晦上前一步,拱手沉聲道:“陛下,可否容臣等知曉,究竟出了何事?”
李二深吸一口氣,強壓翻湧怒意,低頭又將信中字句逐字讀過,牙關緊咬,一字一頓道:“有人匿名投信至京兆府,稱長安城內,已現天花患者。”
嘶——
群臣倒抽一口冷氣,齊刷刷瞪圓雙眼,難以置信地望向李二;旋即,一道道憤怒目光如箭般射向羅騰。杜如晦更是臉白如紙,雙拳緊攥,死死盯著羅騰,恨不得一腳踹過去,厲聲質問:
“羅府尹!天大的事,你竟敢捂到現在?長安數十萬百姓的性命,你當兒戲?!”
“陛下,此事萬不可輕忽!”
房玄齡神色焦灼,語速急促:“倘若疫情擴散,長安必成死城!更別說草原突厥近來蠢蠢欲動,若得此訊息,定會趁虛南侵——內憂外患齊至,大唐危在旦夕啊!”
李二臉色鐵青。他怎會不懂其中利害?正因深知,才愈發震怒——自己親手提拔的羅騰,竟在如此生死攸關之事上掉鏈子......
天花,那是動輒滅門絕戶的瘟神!
“金吾衛即刻入城搜查,務必將染病之人找出!”
李二盯著案上那封無名信,心頭陰雲密佈,聲音低沉而狠厲:
“太醫署全體待命!太醫令。太醫丞,連同所有御醫,隨金吾衛一同行動——必須把這場疫病,掐死在萌芽之中!”
“陛下,萬萬不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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