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渾手指叩著案面，聲音冷硬：“無緣無故說有要事宣佈——到底什麼事，直說。”
“奴家不敢隱瞞。”
舒雅垂首斂目，聲音清亮：“奴家出的上聯，如今已有人對出了下聯。”
七位公子臉色驟然陰沉，齊刷刷盯住她。
他們怎會忘記，舒雅為何能坐穩醉仙樓頭牌之位？當年那一聯，難倒多少飽學之士，才讓她在一眾清信人中脫穎而出，萬眾矚目。
可成也此聯，敗亦在此聯。
此聯懸而未解時，她是明珠；一旦被人破題，她的去留，便成了長安城裡人人緊盯的焦點。
“所以......”
李陵目光如刀，冷冷道：“你想如何？”
舒雅聲音輕軟，卻字字清晰，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：
“奴家自幼在醉仙樓長大，今年十六。多年來苦心所擬之上聯，既已被他人對出，奴家願依約離開醉仙樓。”
“離開醉仙樓？”
“哈！這話你也敢講出口？”
七人鬨然大笑，眼神玩味，言語間滿是譏誚。
舒雅咬住下唇，低聲卻清晰：“諸位公子，醉仙樓本就有自贖之例。”
“這事，輪得到你做主？”
崔烈雙臂環抱，目光灼灼逼視她，嗓音冰涼：
“醉仙樓背後站著的是五姓七望。沒我們撐腰，它在長安連個響動都聽不見，更遑論‘長安第一酒樓’的名頭？你這個頭牌，也是我們一手捧起來的。如今說走就走？”
“想走，可以。”
李陵淡淡一笑，“但想幹乾淨淨地走？不行。”
唰——
舒雅臉色瞬間慘白，牙關緊咬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當初奴家明言：誰若對出下聯，奴家便以身相許。奴家雖出身寒微，卻也懂得‘信義’二字的分量。若諸位執意以為，只有梳籠才能離樓，奴家願梳籠——但物件，只認那對出上聯之人。”
盧青好奇追問：“上聯是什麼？”
舒雅垂眸輕聲道：“煙鎖池塘柳，桃燃錦江堤。”
咻——
七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杜何，嫉妒。豔羨。惱恨交織翻湧。
整個長安，誰不知五大絕對名動天下？能對出這等絕聯的，如今只有一人——御史中丞杜何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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