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厚重几案應聲裂開一道豁口,木屑紛飛。杜何鬆手,低頭看他額角綻開一道血口,鮮血順著案沿一滴。一滴砸在地上。
他緩緩抬眼,目光幽寒,掃向其餘幾人,嘴角一勾:“那依你們看,舒雅該出多少錢贖身?”
“五......五萬貫!”
盧青瞥見王洪頭破血流。人事不省,慌忙把價砍掉一半。
崔烈扯著嗓子喊:“三萬貫足矣!”
砰!砰!
兩隻酒壺被杜何抄起,脫手如矢,狠狠砸在二人眉心——
盧青與崔烈甚至沒來得及叫喚,身子一仰,像兩袋灌滿沙的麻包,轟然栽倒。
杜何撣了撣白袍上濺上的酒漬,餘光輕飄飄落在崔陽身上,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:“你呢?”
“一萬貫!不,五千貫!”
崔陽帶著哭腔:“再不行......三千貫也行!”
“三千貫——”
杜何嗤地一笑:
“對你們來說,不過是隨手賞人的零錢;可對尋常百姓,卻是拼盡一生也未必掙得到的血汗錢。你們隨口一說,就當真值這個價?”
“那......”
崔陽剛要接話,一記拳頭已挾風而至,結結實實砸在他下頜上——
砰!
悶響沉沉落地,崔陽眼一翻,軟倒在地。杜何看也不看,臉上浮起一絲笑意,目光穩穩釘在鄭邙臉上:
“杜,杜中丞。”
鄭邙顫巍巍撐起身子,腳下一滑,踉蹌著撞上旁邊的矮案,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。眼前正對著杜何那襲素淨白袍,他仰起臉,滿臉驚惶,聲音發緊地問:
“你。你覺得......在下該出多少銀子?”
“我覺著?”
杜何冷冷盯住他,豎起一根手指:“一貫錢,夠不夠?”
“夠!夠!”
鄭邙脫口應下,話音未落,杜何已揮臂掄圓,一記響亮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。
意識渙散前最後一瞬,他聽見杜何冷硬如鐵的聲音砸進耳朵:
“一貫錢就贖身?傳出去,舒雅姑娘的臉往哪兒擱?欺負人也得講個分寸,哪有你這麼欺負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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