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舅，這能怪我？”
元弘善臉色鐵青，壓低嗓音吼道：“義安王李孝常親筆密信已至，命我等伺機攪亂長安！待京城亂作一團，我等與義安王內外呼應，大事豈不唾手可得？屆時封國公。列上爵，您不也盼著這一天麼？”
“天花肆虐，傷的是百姓，毀的是根基！”
劉德裕橫眉一掃：“若無杜何力挽狂瀾，如今長安早已屍橫遍野。就算義安王僥倖入主，接手一座死城，又有何用？”
“更別說突厥蠢蠢欲動，涇州羅藝按兵不動，梁師都磨刀霍霍——天下反唐勢力，全都盯著長安這一鍋沸水！你這不是助義安王，是在替旁人鋪路！”
“那依您之見，眼下該當如何？”
元弘善仰頭灌下一杯清酒，手一揚，酒盞“啪”地砸在青磚上，碎瓷四濺：“流言已放，瘟疫已播，箭在弦上，您還想抽身？”
“我且問你——”
劉德裕目光如炬，逼視著他：“第一個染病的人，如今在哪兒？”
“早料理乾淨了！”
元弘善冷笑：“骨灰都入壇封存，誰能查得出？”
“糊塗！”
劉德裕低斥一聲：“遮掩得越狠，越露馬腳！你以為杜何是擺設？”
“死無對證，他縱有通天本領，又能奈我何？”
元弘善嗤笑一聲：“舅舅放寬心，絕無後患！與其提心吊膽，不如趕緊合計下一步怎麼走！”
劉德裕默然良久，目光沉沉落在跳動的燭焰上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事已至此，多說無益。你馬上聯絡一批市井混混，在坊間再傳一條新流言。”
“不是已有‘唐帝失德，天降瘟疫’這一條了嗎？”
元弘善一愣，挪到劉德裕身旁，歪頭皺眉：“如今百姓恨李世民入骨，巴不得生啖其肉。痛飲其血！”
“那是衝著李世民去的。”
劉德裕搖頭：“可如今瘟疫因杜何而漸趨平息，他又身居要職——舊謠言，已失鋒芒。接下來，我們要做的，是殺人誅心。”
“殺人？誅心？”
元弘善瞳孔一縮：“殺誰？誅誰？”
“唐帝失德，故天罰黎庶；杜何有德，故天佑蒼生。”
劉德裕唇角微揚，笑意陰冷：“這般傳言一旦散開，杜何還能活幾日？”
“李世民必生疑忌！”
元弘善騰地站起，眼中精光迸射，嘿然一笑：“妙！太妙了！我這就去辦！”
長安百姓接種牛痘之事，正悄然有序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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