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淵開啟讀道：
“新豐縣連日暴雨，致使橋樑垮塌，懇請戶部核定銀兩，重修路橋，以彰聖恩於民......這文書，也不該送到你這兒，該走戶部才是！”
“砰！”
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，霍然起身，叉腰怒道：
“我就說這幾日不對勁！怎麼淨是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公文往我這兒塞？八成是六部偷懶耍滑，把活兒全推給我！他們當我這兒是閒職養老院？”
“你......真閒？”
李淵上下掃他一眼，眯起眼睛，慢悠悠道：
“如今牛痘接種，早交給了太醫署和長安城裡的大夫們。就你一個清閒人，聽說前兩天還溜去西市那家豆腐鋪，找一個叫舒雅的姑娘——你去幹啥？真去磨豆腐？”
杜何一怔，耳根倏地發燙。
起初他真不懂“磨豆腐”是何意，直到前幾日抽空去了趟豆腐店，隨口問了句：“你們總說磨豆腐，到底怎麼個磨法？”結果......
話剛出口，就被羞紅了臉的舒雅兜頭砸了一身嫩豆腐；見他仍一臉懵懂，她最後只得垂著眼睫，聲若蚊蚋，細細解釋了一番。
杜何這才恍然——原來這詞，說的是閨房私密事。
想到舒雅當時又窘又惱的嬌俏模樣，他心頭一熱，忽而靈光一閃，目光灼灼盯住李淵，順手將案上兔毫筆塞進對方手裡，語重心長道：
“李老頭，咱們督御衛五百多號人，就你肚子裡墨水最足。最靠得住。眼下本御史有要事待辦，所有送到御史臺的公文，從今往後——全歸你批！”
“憑什麼！”
李淵一聽他想撂挑子，登時火冒三丈：
“大唐天子日理萬機，片刻不得歇息；你受天子重託，反倒一門心思偷懶？還想不想坐穩御史中丞這把交椅了？！”
“來，接著！”
杜何默然兩秒，忽然咧嘴一笑，一把摘下頭頂獬豸冠，又扯下身上紫袍，連同官帽一起塞進李淵懷裡，動作乾脆利落：
“你以為我稀罕這御史中丞？魏徵現在躲在家裡養傷裝病，偷得浮生半日閒，憑啥偏我天天坐在這兒熬油點燈？這活兒，誰愛幹誰幹！”
李淵氣得把官袍往地上一扔，揚聲喝道：
“魏徵捱了二十杖，你要是也挨二十杖，照樣能躺平歇著！”
“他才二十杖？”
杜何搖頭嗤笑：“我可是捱了六百四十鞭！”
李淵臉漲得通紅：“那是你打人！”
“打人不費勁？”
杜何橫眉瞪眼：“來，鞭子給你，出去掄六百四十下試試——看你胳膊還能不能抬過肩膀！”
“你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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