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犯了十大罪！”
杜何攤開十指，慢條斯理道：“咱一條條算——第一樁，井底之蛙不知天闊，蠢驢照鏡不識臉長......”
“你罵誰呢？！”
李淵臉色鐵青，死死盯住他，聲音都抖了起來：“你再敢說一句試試！”
杜何略一停頓，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隨你便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已揚長而去。
“杜如晦到底是怎麼教出這兒子的！”
望著杜何灑脫遠去的背影，李淵氣得捶胸頓足，嘴裡連聲罵咧。正火頭上，忽見孫思邈一臉懵懂地踱進門來，他立刻收起怒容，眉頭緊鎖，目光沉沉落在對方身上。
自打那天孫思邈自稱是“孫思邈師兄孫長青”，被杜何一把拎進御史臺，差點當成殺雞儆猴的那隻雞處置後，他就一直神志恍惚。舉止反常。
“沒想到，你也是御史臺的人。”
孫思邈壓根沒留意杜何剛走，倒是一眼認出站在廊下的那個佝僂老頭——正是當日站在自己身旁。自稱太上皇李淵的那位。他自嘲一笑：“真是黑烏鴉成群，杜中丞這般，你竟也這般。”
李淵眉梢一挑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孫思邈搖頭嘆氣：“老朽確是孫思邈，怎就沒人肯信？”
李淵冷冷一笑：“我也是李淵，可這話講出去，照樣沒人信！”
“那你猜——我信不信？”
孫思邈一臉愕然：“你哪兒像太上皇了？”
“那你又憑什麼說自己是孫思邈？”
李淵抱臂而立，上下打量他：“你這張臉，哪兒像孫道長？”
孫思邈耐著性子解釋：“老朽真是。”
李淵神色平靜：“老夫也沒騙你。”
“先別扯這個！”
孫思邈見眼前這老頭一副油鹽不進。死咬自己是太上皇的模樣，登時火起，瞪著他喝問：“你憑什麼在我面前一口一個‘老夫’？你哪年生的？”
“老夫生於南朝陳天嘉七年。天康元年，北周天和元年，高昌延昌六年，北齊天統二年，西梁天保五年——全是西元五六六年！”
李淵嗤笑一聲：“如今貞觀元年，我已六十二歲，稱一聲‘老夫’，有何不可？”
“老朽生於南朝梁大同七年！”
孫思邈板著臉，一字一頓：“至今八十七歲，比你大二十五歲，論輩分，連你爹都得叫我一聲前輩——”
砰！！
李淵臉色驟沉，抄起案頭兔毫筆，手腕一揚，筆桿狠狠砸在孫思邈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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