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章公主眼波一轉，亮晶晶地望向他：“你真認得這些字？”
“不過是梵文罷了。”
杜何嗤地一笑，“尋常人讀不懂，再正常不過。”
“怪不得呢！”
豫章公主如釋重負，眼睛彎成兩枚新月，臉頰浮起甜甜笑意：“那你快給我講講，上面到底寫著啥？”
杜何閉著眼，略偏著頭，緩緩吟誦：
“觀自在菩薩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，照見五蘊皆空，度一切苦厄。舍利子，色不異空，空不異色；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。受想行識，亦復如是......”
“這是佛門《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，講的是菩薩修行之道。”
李淵。孫思邈等人怔怔望著他的背影，面露驚疑——誰也沒料到，他竟通曉梵文。
李麗質更是掩住嘴，倒不是驚訝他會梵文，而是驚於他壓根沒瞅碑文，閉著眼就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——莫非此人學問已精深到這般地步？
“施主果然博聞強識，梵文竟能信口道來。”
一位白眉老僧笑吟吟踱上前，聲音沉穩：“這篇《般若心經》，乃多年前一位遠道而來的大唐傳法苦行僧所題，也是整座碑林中，最啟人心智的佛典精要。老衲多年未曾聽人如此流利誦出。”
杜何謙道：“過獎了。”
豫章公主仰起臉，滿眼欽佩地看了杜何一眼，隨即轉向老僧，脆聲問：“大師，這石碑刻的真是《般若心經》？”
老僧撫須一笑，輕輕搖頭：“那是《金剛經》。”
李淵：“......”
李麗質：“......”
孫思邈：“......”
豫章公主：“......”
“哈哈，哈哈哈......”
杜何干笑兩聲，硬著頭皮解釋：“我就說怎麼看著眼熟，原來是《金剛經》。”
見豫章公主眸光漸冷，他愈發窘迫——本想逗她一逗，隨口背段最熟的心經糊弄過去，哪想到這老和尚還真懂行。
“如是我聞：一時，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，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......”
他輕咳兩聲，勉強笑著補救：“抱歉，剛才看岔了！”
豫章公主秀眉輕擰，滿臉狐疑。她雖不識梵文，卻也清楚不同經卷差異極大，豈是隨便能看混的？
為何會看錯？李麗質悄悄抿唇一笑，目光玩味地落在他漲紅的耳根上——若換作旁人，尚可信其疏忽；可如何？除非太陽打西邊升，月亮半夜改姓李！
“如是我聞：一時，佛在舍衛國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老僧神色驟然一肅，雙手合十，鄭重朝杜何躬身一禮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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