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月二十一。”
李賀脫口而出,忽而心頭一震,愕然抬眼:“杜中丞莫非是打算——”
“休沐整月,期滿即止。”
杜何側首望向牆邊木櫃,目光掠過那頂獬豸冠。那件紫袍,語氣平緩卻斬釘截鐵:
“明日,我上朝。”
御史中丞杜何要上朝!
次日清晨,旭日初昇,百官列隊宮門之外。當眾人一眼瞥見那抹挺拔的紫影,腦中霎時炸開同一念頭。
“杜中丞休沐一月,今日到期了?”
魏徵亦著紫袍,手握玉笏,含笑迎上前,眼中笑意未達深處,指節卻把玉笏攥得更緊了些。
這段日子他雖稱病在家,可長安城裡的風吹草動,早被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最讓他無奈的是——本想著今日頭回上朝,偏撞上杜何也踩著點來了。
杜何手裡捏著個胡餅,一邊慢嚼,一邊上下打量魏徵,悠悠一嘆:
“陛下勒令本官歇足一月,如今期滿,便是想多賴幾天也不成。倒是魏大夫,幾日不見,恍如隔世——身子骨可還硬朗?”
“好得很,好得很。”
魏徵笑著點頭,話鋒微轉:“若能參您一本,那就更好了。”
喲!
這話一齣,滿朝文武精神一振,齊刷刷盯住這一老一少兩位御史——一個笑意溫潤,一個斂容肅目,儼然一副短兵相接之勢。
魏徵與杜何的齟齬,自杜何初登朝堂那日便已埋下伏筆。兩人此前僅交手一次,結果杜何升任中丞,魏徵捱了二十廷杖,灰頭土臉退出宣政殿。
如今,魏徵分明是捲土重來!
“參我一本?”
杜何嘖嘖搖頭:“參我什麼?”
魏徵瞳孔微縮——他記得太清了:當初御史中丞聞緒寧,也是這般反問杜何,結果張口便吐真心話,被杜何“以德服人”打得額角綻血,慘嚎於宮門之外。
他略一思忖,搖首道:“無本可奏。”
“我也這麼想。”
杜何鄭重頷首,語氣不卑不亢:
“像我這般毫無瑕疵的御史,在整個大唐,怕是獨一份。”
你這是什麼意思?魏徵頓時火冒三丈,難不成整個大唐,就你杜何一個人清清白白。毫無瑕疵?那豈不是說,我魏徵身上全是毛病。滿身汙點?
咔嚓。咔嚓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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