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說八道!”
魏徵當即駁斥:“天子恩准從何說起?”
杜何微微側頭,目光投向龍椅旁那位正津津有味旁觀的李二。
唰——
包括魏徵在內,百官齊齊一怔,齊刷刷望向李二。
“咳嗯......”
李二輕咳一聲。眼下知道杜何手握御賜玉笏的大臣沒幾個,見眾人眼神越來越幽怨,只得乾笑兩聲:
“這第五條,暫且擱一擱。魏卿參你的十樁罪狀,朕倒覺得第六條,最有分量。杜卿以為如何?”
“臣只回五個字。”
杜何吐字清晰:“純屬放屁!”
“國子監祭酒齊茂志請你登壇授課,你當時怎麼講的?”
魏徵揚起玉笏,直直指向杜何那張清俊面孔,鬚髮皆張:
“‘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。誰知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’這般教化人心的千古名句,若非親耳聽你吟出,老夫真要疑心你是抄來的!你硬生生把它曲解成風月豔語,這不是誤人子弟,又是什麼?!”
“用非常之思,破非常之題。”
杜何神色凜然,正色回應:
“這話,是陛下親口所授!您說我誤人子弟,潛臺詞豈不是說陛下也在誤導學子?您真想參陛下,大可直言,何必拿我當墊腳石?未免太不厚道!”
咻——
一道銳利如刀的目光,自龍案後驟然射來。魏徵眼皮一跳,牙關咬緊,低吼道:
“老夫參的是你!你扯陛下作甚?是陛下讓你當擋箭牌,還是你根本辯不過,只好轉移視線。攪渾水?”
“我糾正一句!”
杜何眉頭微蹙:“陛下,不是兵器,更不是您手裡那杆槍。”
魏徵察覺那道目光裡怒意已如潮水翻湧,臉色微變,急忙喝道:“少繞彎子!老夫揪的,是你把教化之詩歪曲成淫詞豔曲!”
“連您都看得出《憫農》是勸善諷奢的教化詩,天下人難道都是睜眼瞎?幾句別解,就想顛倒公論。矇蔽人心?”
杜何冷笑一聲:
“您嘴裡的‘淫詞豔曲’,正是我當日依陛下‘非常之思’所作的破題之答,目的正是指出陛下設題之疏漏。國子監學生陳自在當場領悟,起身長揖致敬——我欣慰的,是我大唐人才輩出。思辨敏銳!您非但不察其中深意,反倒抓著隻言片語,羅織罪名?您到底圖什麼?!”
太極殿內,聲如金石,句句鏗鏘。
文武百官瞠目結舌,望著堂上一身正氣的杜何。其實早有人猜到授課背後另有玄機,只是未曾細究;直到今日被他當庭剖開。說得透亮,眾人才恍然——原來他真是一心授業,並非譁眾取寵。刻意輕浮。
“你。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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