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老夫當賭注,您可真會挑人!”
“這事兒,您玩得開心不?”
房玄齡。杜如晦。戴胄。李靖。李道宗。豆盧寬。段綸等尚書左僕射。六部尚書,一個個笑著開口,話裡帶刺,陰陽怪氣。
李道宗更是徑直走到魏徵面前,見他滿臉扭曲,皮笑肉不笑地道:
“御史臺這手活兒,老夫佩服!今兒早朝散了,您把御史臺掃乾淨些——老夫必登門拜訪。您可別溜,要是跑了,老夫一把火燒了您家宅子!”
“兵部上下,隨時聽李尚書調遣。”
李靖語氣平靜,卻字字有力:“兵部個個都是沙場老卒,若有誰攔著您放火,我們替您擋著。”
“陛下若追究,李尚書不必擔心。”
工部尚書段綸笑呵呵接話:“工部本就管修繕,燒完重蓋便是。舊屋哪如新居舒坦?就是委屈魏大夫露宿幾個月,以天為被。以地為席罷了。”
“缺錢也別愁。”
戶部尚書戴胄緩步上前,眼角餘光掃過魏徵那陣青一陣白的臉,冷冷一笑:“戶部擠出點銀錢,給魏大夫另起一座新宅,不在話下。”
“新宅落成,怎能少了禮部?”
禮部尚書豆盧寬咬牙瞪著魏徵:“到時魏大夫喬遷之日,禮部全體出動,給您備足鼓樂——保準熱鬧喜慶!”
“諸位同僚——”
魏徵聽得心口發緊,尤其瞧見六部尚書那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神情,聲音都抖了起來:“彈劾你們的是杜何,又不是老夫!冤有頭債有主,怎麼全衝我來?這哪兒說得通啊!”
“你還好意思提?這賭約不是你先挑起來的?”
房玄齡臉色鐵青,大步上前,手中玉笏攥得指節發白,猶豫片刻終究沒砸到魏徵臉上,只從牙縫裡擠出話來:
“若不是你開了這個口,杜何會一個個揪著咱們參?打從大唐立國起,幾時見過這般局面?好嘛——尚書省六部,挨個被御史點名上本,你是御史臺主官,底下人捅了簍子,你不兜著誰兜?”
“老夫確有失察之責——”
魏徵梗著脖子嚷道:“可杜何就沒錯?”
“你們倆,一個都跑不了!”
房玄齡一把舉起玉笏,先指魏徵鼻尖,又猛地轉向那邊笑嘻嘻的杜何,氣得胸口起伏,壓低嗓門罵了一句:“這小子還笑得出來?!這事沒完!”
武將佇列裡的程咬金等人,早憋不住笑,直勾勾盯著尚書左僕射房玄齡——頭一回見他那張臉像打翻了顏料缸,紅一陣白一陣,足見心裡有多窩火。
李二此刻也看得津津有味。自登基以來,朝堂風氣和前朝大不一樣,少了拘束,多了真性情;急眼了擼袖子。抄傢伙,也不是沒發生過。
年初那場朝議還歷歷在目:宋國公蕭瑀與江國公陳叔達爭執不下,當場拍案而起。李二連喊幾聲都壓不住,眼睜睜看著蕭瑀氣急敗壞,抬手就把玉笏往陳叔達額頭上扣,陳叔達愣了半晌才回神,怒踹一腳,滿朝文武頓時亂作一團。
那時李二剛坐穩龍椅,正想立威,見兩人如此放肆,當場掀了御案,拂袖離殿。兩位主角至今還在家閉門思過——可朝堂上動手的先例,就這麼開了。
這時,李道宗一手搭在杜如晦肩上,另一隻手攤在他面前,沉聲道:“克明兄,咱們兩家,向來沒過節吧?”
杜如晦眼皮直跳: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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