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毅遲疑得心念一動，將手腕上紅繩舒展，感知著這靈寶上鑲嵌的【戌狗環】後，緊接著又隱去【陰陽紅繩】，拔出身後那柄未命名的法劍。
【倒也是有趣，連後天功德靈寶和先天靈寶都能幻化得屬性不差分毫。但卻無法模擬九叔你這金手指。看起來，您老果然特殊。】
林九聲音自心底傳來道：【少貧嘴。要開始了，注意點。】
他心念落下，石臺正中央，緩緩浮現出一面銅鏡來。那鏡面正對著姜毅，看起來古樸無華，只是鏡面中把姜毅那種臉龐照得分毫畢現。
“這就是【永珍照心鏡】？不對。應該只是一道投影。先天靈寶的本體不會隨便擱在這種地方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面銅鏡便動了。
鏡面緩緩翻轉，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色光柱從鏡中垂下，落在石臺正中央。
然後，周圍霧氣透過結界開始朝光柱處匯聚。
姜毅很快發現，這些霧氣其實也不僅僅是從擂臺外湧進來，還有一部分是從自己身上往外滲出的。
那絲絲縷縷的霧氣從自己影子裡、從道袍的褶皺間、從每一次呼吸中……霧氣絲絲縷縷得被剝離出來。而後朝著前方一統匯去。
這種感覺很古怪。
不疼，不癢，就是清楚得知道，這面先天靈寶的鏡子在找你心裡最怕的東西。
姜毅甚至於有種錯覺：若是自己此刻對著鏡子做出鬼臉，那鏡子中的光影肯定會同步做出鬼臉，然後忽然變化動作嚇你一跳，緊接著就會從鏡子中爬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。
思量至此，姜毅急忙定了定心神。
所幸，前世征伐百年，這洪荒天地間，能亂他心智的當真少之又少。
九叔在識海中突兀輕咦了一聲：【好古怪的靈寶……這不是單純的幻術。幻術是從外面影響人身軀神魂。但這靈寶卻反其道而行，竟當真觀照內心，從你神魂中往外掏。果然，先天靈寶之列，每一間都不可小覷。嗯小心，來了！】
話音未落，那霧氣猛然一凝。
迅速的，一個模糊的人形在光柱中央緩緩成型。
僧袍，偏瘦，樸素的僧衣半舊不新，並無特色。
但看到那衣衫的瞬間，姜毅幾乎本能得瞬間切換成了【蘭若盾】和【滲金攝魂斧】的盾斧姿態。
果然，很快那張臉也露了出來：那僧人面容清癯，眉眼疏朗，下巴上留著些微的鬍鬚，看上去竟有幾分像道教的老者的神聖感。
那張平凡至極的臉出現的瞬間，那老僧整個人都靈動起來。靈動得……好似要與整個天地都融為一體。
一時間這石臺之上恍若有了光。
【是他！果然是他！】
姜毅驚呼的心聲響起的剎那，識海里，九叔的聲音凝重道：【他是誰？好精純的佛光啊！貧道修道百載，見過的佛門高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。但像這般修為——淵深似海，一眼望不到底的，實在生平僅見。恐怕菩薩降世低眉，也不過如此了。】
姜毅只是看著那張臉，渾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得開始繃緊。
【烏巢禪師！就是傳授唐玄奘《摩訶般若波羅蜜心經》的那位。或者，叫他金烏十太子或許更恰當些。當然，九叔如果稱他為陸壓道人的話也並不為過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