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重天，礦場。
玄真正趴在礦坑深處的碎石堆上，用那隻僅剩的手一下一下地刨著煤塊。
他的指甲己經掉光了，指腹上的皮肉被碎石割得稀爛，每刨一下便在煤塊上留下一個模糊的血印。
玄明爬在他身後，用雙手將煤塊攏進竹筐裡，竹筐滿了便用牙齒咬著筐繩，一步一步往礦坑外爬。
一個監工路過，嫌他爬得太慢，一腳踹在他背上，竹筐翻了，煤塊滾了一地。
玄明趴在地上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麻木地翻過身，重新將煤塊一顆一顆撿回竹筐裡。
然後礦坑裡忽然安靜了。
監工揚起的鞭子懸在半空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像一尊石雕。
所有正在幹活的礦工也都停住了動作，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碎石和煤塊懸浮在半空中，時間法則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座礦場。
秦宇從礦坑的陰影中走了出來。
黑袍纖塵不染，周身沒有任何威壓，但整座礦坑的空間都在他踏入的那一刻自行扭曲了一瞬。
玄真和玄明同時抬起頭。
兩人看著眼前這個黑袍少年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九年太長了，長到他們己經快要忘記秦宇長什麼樣了。
玄真那隻獨眼茫然地眨了又眨，渾濁的眼球中倒映著秦宇的面孔。
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——他想起來了。
“你……”
玄真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板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下半句，“秦宇……九年了……你怎麼才來？”
“九年？”
秦宇低頭看著兩人，語氣平淡，“我只閉關了三天。
天上一天，地下三年，你們在下界活了九年，我不過睡了一覺。”
玄真和玄明同時愣住。
三天？
他們在礦坑中刨了兩年煤，又在青樓中受了兩年辱，又在荒野破廟渡口礦場中輾轉掙扎了五年。
整整九年，對方只過去了三天。
他們用九年的時間將仙人的傲骨一寸一寸地磨成了灰，而秦宇只用三天便將修為穩固在了天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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