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對弈白袍老者冷哼一聲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，落子之聲清脆如金鐵交擊：
“老東西，你莫不是昨晚沒睡醒，還在做夢？誰輸誰贏，你心裡當真沒數？”
他用指尖敲了敲棋盤邊緣，墨黑棋盤上的金色紋路跟著震了一下，
“不僅我那茶壺你摸不著，你這張下品仙器的棋盤，也得歸老夫所有。到時候老夫就把它掛在我那茶室的牆上，天天看著，心情好。”
“你這張嘴，都活了這把歲數了，也不知道給自己積點口德。”
灰袍老者也不惱，又拈起一枚黑子，一邊落子一邊慢悠悠地說道，
“說起來，十八年前下界那個動靜，也不知現在如何了？”
白袍老者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正常。
他落下一枚白子，語氣不鹹不淡：
“待下完這局，我們便破天眼去看看。”
“不過當年那股氣息破界而出，連監天閣的窺天鏡都震了三震。”
“先天混沌體——老夫活了這麼多年，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。以前只在古籍上讀到過，還以為是那些老不死的編出來唬人的。”
“先天混沌體啊。”灰袍老者眯起眼，似乎在回味什麼，
“傳說仙界也曾在極為古老的紀元裡誕生過一位先天混沌體。那人後來突破了仙帝境界，達到了你我至今都摸不到門檻的徹底超脫。”
“如今仙界連他的蹤跡都尋不著了，也不知是去了更高遠的地方，還是已經化作了天地大道的一部分。反正是沒了。”
白袍老者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。
那笑意並不大，但其中藏著的東西卻讓人看了渾身發冷：
“所以當時你我二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當場便動手將它抽走了。那麼好的東西，留在一個下界螻蟻身上，豈非暴殄天物？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像在說今天從路邊樹上摘了一顆果子。
灰袍老者呵呵笑了兩聲，又拈起一枚黑子，啪地落定：
“可不是嗎。你我在監天閣守了這諸天多少萬年，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，但混沌體就這一個。”
“那可是仙界大能都要搶破頭的東西，落在十七重天那種連靈氣都稀薄得可憐的下界，簡直是明珠暗投。你我收走，那是天經地義。”
十八年前，十七重天帝族秦家。
秦天雄和柳如煙的大兒子降生的那一刻，天穹之上曾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紫氣一閃而過。
那紫氣只存在了不到一息，便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從虛空中硬生生抹去了。
在場的所有人——秦天雄。柳如煙。秦天德——沒有一個察覺到那道紫氣的存在。
他們只看到了之後的事情：天降血雨，赤雷橫空，天穹裂開一道千丈血口，三天三夜沒有合攏。
他們以為這就是不祥之兆，以為這個嬰兒天生就是絕脈廢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