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侍立的親衛統領戚風立刻心領神會,上前一步,冷聲道:“最好是真的有東西,不然有你好看的!”
那刀疤管事的身影漸漸遠去。
遠處的空地上,兵士正將從地下黑坊裡解救出的勞工按部就班地聚攏在一處,執筆錄名造冊。
這些勞工大多形銷骨立,面容枯槁,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儒生雙手顫抖著接過禁軍遞來的清水,只嚥了一口,便已是老淚縱橫,泣不成聲地作揖:“多謝軍爺救命之恩……若無軍爺,學生只怕要化作這地底的枯骨了……”
那披甲執銳的兵士側身避開了老儒生的大禮,朗聲道:“我也是奉命行事。要謝,便謝當今聖上,是陛下洞察秋毫,將爾等救出生天的!”
此言一齣,周遭正在造冊的勞工們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當今……聖上?”
老儒生渾身一劇烈地震顫,順著那兵士所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見百步開外,華蓋如雲,儀仗威嚴,正是皇帝的御架。
天下讀書人讀的便是聖賢書,骨血裡刻著的皆是忠君愛國四字。在巖洞裡受盡非人的折磨,原以為此生已是盡頭,誰曾想,救他們的竟是天子。
“是陛下!”
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,原本癱軟在地、連站立都勉強的書生們,不管不顧地推搡著,跌跌撞撞、互相攙扶著,瘋狂地朝著御輦的方向湧去。
沈玉娘正欲放下車簾,忽聞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。她抬眸望去,只見黑壓壓的人群正如瘋魔了般朝這邊狂奔而來。
“他們這是?”
沈玉娘倒不是覺得這些人有作亂的心思,這山頭幾乎都是近衛。
衝在最前頭的學子隔著十幾步的距離,便重重地跪伏在地,緊接著,跟隨而來的衣衫襤褸的書生齊刷刷地伏倒了一地。
悲慟、委屈、劫後餘生的狂喜交織在一起,化作哀哭與山呼: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“皇恩浩蕩,陛下救命之恩,學生粉身碎骨難以為報!”
“陛下萬歲!”
慟哭叩首間,有學子淚眼蒙朧地抬起頭,這才瞧見天子面容,只覺得那位年輕的聖主負手而立,其人輪廓深邃,眉眼中透著殺伐決斷的冷酷,不怒自威,他逆光站著,光線在他身上渡了一層金,襯得他英武非凡。
幾個學子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,只堪堪在心頭激盪出幾個字來。這等龍章鳳姿、天日之表,端的是威儀天下。
天子身後,車廂旁還立著一名女子,肌膚瑩潤,姝色無雙。待她抬眸,一雙桃花眼瀲灩生輝,眼尾微微上挑,愈發顯得明豔動人。
他們何時見過這樣一對壁人?當真是如何看也看不夠。
這群學子只當這是後宮中哪位尊貴無匹的娘娘。
震驚與敬畏之下,不知是誰帶了頭,眾人再次重重叩首,虔誠地高撥出聲:
“娘娘千歲!娘娘千歲千千歲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