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東廂房裡頭暖烘烘的，昨晚睡前灶坑裡多填了兩根硬木柴，這會兒炕蓆還帶著熱乎氣。
趙有華迷迷糊糊翻了個身，胳膊肘往旁邊一碰，正好蹭在一個人身上。
他腦子頓了半秒，昨晚那些事兒轟的一下全想起來了。
趙有華睜開眼，順著被窩縫隙往裡瞅。
牛蓉正坐在炕頭，背對著他，身上披著那件破棉襖，低著頭在被窩底下搗鼓啥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趙有華心中一慌，當即弓起腰，探著腦袋往她身下一瞅。
灰白色的粗布被單上，赫然印著幾朵梅花。
趙有華心裡頭樂開了花，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兒，雖然很累。
外頭那些人還瞎咧咧，說啥逃荒過來的女人底細不乾淨？
看看這被單上的印記，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黃花大閨女！
這回真是撿著大便宜了！
趙有華往前一撲，從背後一把摟住牛蓉的腰。
“蓉兒妹妹，你起這麼早幹啥？再陪哥躺會兒。”
牛蓉身子一抖，趕緊把手往被窩裡頭縮了縮，轉過臉，眼眶紅通通的。
“華子哥......別鬧，天都亮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東廂房外屋地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推開了。
王海燕手裡端著個木盆，從隔著堂屋的那間房走過來，原本是打算給牛蓉送點洗臉水。
她一掀開裡屋門，正好看見趙有華光著膀子摟著牛蓉坐在被窩裡。
王海燕兩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手裡的木盆差點沒端穩。
她先是愣了三秒，上下打量了兩人一圈，臉上倒是沒責怪的意思，反倒隱隱透著幾分喜色。
不過當著外人的面，這戲還得演全套。
王海燕把木盆往地上一頓，伸手指著趙有華的鼻子，扯開嗓門就嚎上了。
“有華！你個小兔崽子！你咋能幹出這種事兒來？”
“人家閨女大老遠逃荒過來，投奔咱大隊，你......你這不是欺負人嗎？你讓我跟你爹往後在屯子裡咋做人？”
王海燕嘴上罵得兇，腳步卻往前湊了兩步。
她這一湊近，眼角餘光立馬掃見了被單上那幾灘扎眼的血跡。
王海燕後半句罵人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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