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的清晨，那輛黑色鐵殼車在廠區土路上完成了最後一次長距離測試。
發動機在車頭裡持續平穩地運轉，連續跑了大約六十公里沒有熄火，除了中途加了一次水，沒有停下來過。
安德森把車停在車間門口，跳下駕駛座的時候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手背抹額頭，而是拍了拍駕駛座旁邊的鐵皮門框，對海因裡希說了一句德語，語氣不重，但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海因裡希蹲在車頭前，用手摸了摸散熱器表面的溫度，然後站起來，朝裴亮點了點頭。
裴亮繞著車走了一圈，目光從頭燈看到後輪擋板，停在車尾那根拖鉤上，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這輛車，叫龍駒。”
他轉向安德森：“量產準備需要多久？”
安德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：“如果生產線理順的話，一個月之內能出第一批次產樣車。但這是底盤部分。車身和車廂，需要配套車間來專門做。”
“新車間己經準備好了。”
裴亮沒再多說，邁步走向車間另一頭那扇新開的門，推開門，裡面是一間尚未完全佈置好的廠房，地面是剛澆好的水泥，還沒幹透。
幾臺新機床排成一排，旁邊堆著未拆封的包裝箱，空氣中還殘留著機油和木屑的氣息。
韓虎跟過來，想湊到那扇門口張望，被門口還沒幹透的水泥擋住了去路。
裴亮轉身對著跟來的幾個人說：“這個車間用來量產底盤和發動機。旁邊那間新蓋的車間，用來裝配車身和車廂。再往北，還要蓋一間專門的車間，用來生產軍用炮車，底盤比龍駒長一截，車架也加厚了，後面還要裝一套專用的牽引裝置。”
海因裡希在旁邊聽了全程，沉默了一會兒說：“炮車的底盤，需要重新設計懸掛和制動系統。底盤長了，重心會改變，制動的負擔也會加重。”
“需要額外時間？”
“兩個月。”
“那就按兩個月來排工期。”
裴亮轉過身來，“龍駒先量產。等到龍駒的生產線穩定了，再著手炮車和軍用卡車的設計。”
海因裡希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易順鼎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那份己經定稿的量產計劃書，沒有催促，只是安靜地等著裴亮把那排新車間看完。
……
裴亮決定辦駕校的念頭，是在汽車量產開始的第二天產生的。
那天早上，安德森把第一輛量產型龍駒從車間裡開了出來，在廠區土路上繞了三圈，然後停在裴亮面前：“裴先生，車己經準備好了。誰來開它？”
裴亮看了一眼那輛黑鐵殼的車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伸長脖子的工人、技師和士兵：“先安排人學怎麼開。會開車的人多了，車才能用得起來。”
當天下午，裴亮在公署的會議廳裡召集了一個小範圍的碰頭會，與會者包括易順鼎、安德森、海因裡希、韓虎，以及一名從武衛新軍裡選出來的年輕軍官。
裴亮沒有開場白，首接說：“我需要辦一個培訓班，專門教人開車。第一批學員從武衛新軍和五府的人裡挑，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，身體好，反應快，識字。學成之後，分發到各個部門去當司機。以後，每一輛龍駒都要有人能開。”
安德森抽了一口菸斗：“裴先生，我可以在汽車廠裡騰一間屋子當教室，先教機械原理，再上路實操。但教官不夠。”
“你教機械部分，海因裡希教維護，我再找幾個人教駕駛。”
裴亮轉向那個年輕軍官，“你從軍隊裡挑二十個人，先送來培訓。學成之後，這二十個人就是第一批駕駛教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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