駕校的熱度超出了裴亮的預料。
告示貼出去的第五天，天津城內五個報名點全部滿額。
第六天，滄州、廊坊、保定三地的報名點也貼出了“名額己滿”的告示。
到了第七天，有個天津商會的商人託人帶話到公署，說願意出雙倍學費，加送兩輛龍駒車給駕校當教具，只求給他名下西名掌櫃安排一個插班名額。
易順鼎把這話轉述給裴亮的時候，手裡拿著一份報名的統計表。
裴亮接過統計表看了一遍，發現報名名單裡有天津幾家大商號的掌櫃、保定府鹽運司的官員、還有幾個韓國商人。
他把統計表放下：“駕校那邊，還能擴嗎？”
易順鼎翻了一下手裡的筆記：“場地還能加幾個練習位，教官不太夠。目前能獨立帶學員的教官只有六個人。”
裴亮想了想：“讓安德森從汽車廠的技師裡再挑幾個能教課的，給他們額外加一份教官津貼。場地不夠，就把隔壁那片空地也划進來。另外，在滄州、保定各設一個分校。”
易順鼎應了一聲：“駕校的安排我這就去辦。但汽車廠那邊，訂單己經排到明年秋天了。安德森今早託人來問，說生產線己經滿負荷運轉，如果要再增產，需要增加夜班或者擴建車間。”
裴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讓安德森把排產計劃延長到後年春天。新增的訂單先排期，不急。”
汽車廠的訂單確實多得出乎意料。
第一批龍駒量產車下線後的第二週，預訂量就超過了一百臺。
商人們買來跑運貨，鹽商買來押運鹽車，幾個府縣的衙門也下了訂單，說是要把舊馬車替換掉。
德國領事館訂了一輛，說是給領事出行用。
連英國領事竇納樂都讓人來問了一趟，問有沒有右舵版的可以預訂。
訂單像潮水一樣湧來，安德森在車間裡忙得腳不沾地，夜班的燈從傍晚六點亮到凌晨三點。
裴亮去車間的時候，看見兩條生產線全速執行，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裝，在機床和裝配臺之間穿梭，新出的車架堆成幾排，己經噴好了防鏽漆。
海因裡希從車間另一頭走過來，袖子捲到小臂上：“裴先生，現在的產能己經基本飽和了。如果要擴大規模，必須增加新的機床和人員。”
“新機床己經在路上了，第一批大約一個月後到天津。人員方面，你整理一份需求清單給易順鼎，讓他安排招人。”
海因裡希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回了車間。
裴亮推開二樓那間空曠的會議室大門，走到窗前推開了窗。
初冬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動了桌上攤著的幾張新圖紙，圖紙被一支鉛筆壓住一端，另一端微微卷起，發出輕微的簌簌聲，他看著圖紙上那輛加長車架的側檢視：“龍駒的市場己經打開了。但這批訂單隻能解決眼前的需求。下一批訂單要考慮規劃一款新車。龍駒目前適合運貨和人員短途接送，但需要一款專門跑長途和複雜路況的車。”
安德森走到桌邊站定，低頭看了一眼圖紙：“這輛車比龍駒大一圈，車架也加長了。如果要適應複雜的路況，懸掛系統和輪胎都需要重新設計，動力系統也需要相應提升。”
“那就先造一輛樣車出來。我把它定位為一款‘多用途車輛’，車架比龍駒長一尺五寸，車廂底部加裝可拆卸的橫樑，可以拉貨，也可以坐人。”
裴亮把鉛筆收起來，“這輛樣車，先做一輛出來，不急著量產。在試驗場跑夠三千公里，再考慮後續事宜。”
安德森把圖紙捲起來，夾在腋下：“那就先做一輛試試。”
裴亮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圖紙上那輛新車的輪廓，視線在車架和車廂銜接的地方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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