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像是鬆了口氣：“這是自然的。”
日本人走後，愛德華把桌上的照片拿起來看了幾秒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，上面什麼也沒寫，只有一道淡淡的鉛筆劃痕。
然後他把照片放進衣袋裡，轉向漢斯和伊萬：“漢斯，你跟著他去，看清楚他去哪條街、進哪座樓、見什麼人。伊萬，你把這封信送到裴先生手裡。別走正門，繞到公署後面的巷子。”
……
裴亮聽完伊萬的彙報，把那張信封放在桌上，信封口朝下抖了抖，果然滾出兩枚日本銀元，在桌面轉了兩圈才停住。
他看了那兩枚銀元一眼，重新坐回椅子裡，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看來這群矮子還真是不想消停。居然想著暗殺我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那兩枚銀元上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韓虎，去把趙德勝叫來。再給廣州發一封電報，讓奧莉薇婭那邊把港口排程表發一份過來。我要知道最近一週北洋水師各艦的停泊和補給情況。”
韓虎應了一聲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不到一炷香的時間，趙德勝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，肩章上的金星在燈下微微泛光，進門後看了一眼桌上那兩枚銀元，也沒多問，在裴亮對面坐下，語氣平首：“大人，您找我？”
“艦隊現在有幾艘能出遠海的？”
趙德勝算了算：“龍威、虎威兩艘鐵甲艦，揚威、振威、威武三艘巡洋艦，目前都在港內，隨時可以出航。魚雷艇有西艘可以隨行，剩下的還在檢修。全算上，大概夠組成一支中等規模的編隊。”
裴亮點了點頭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飯：“給艦隊加煤加水，備足彈藥和補給。三天後，讓韓虎帶隊出去一趟。”
“目的地呢？”
“去日本海。不靠岸，不挑釁，就在公海巡航。讓他們知道，我們的船能走到多遠。如果他們派船來問，就說是例行遠洋訓練。”
趙德勝沉默了片刻：“大人，這支艦隊開出去，日本那邊會有反應的。”
“要的就是他們有反應。”
裴亮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色，“他們買兇殺我，就是想挑起混亂。那我就告訴他們，混亂不是他們能控制的東西。他們敢伸手，我就敢把船開到他們家門口。”
趙德勝站起身來，朝裴亮拱了拱手，轉身走出門去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了。
三天後清晨，天津港的碼頭上泊著的幾艘軍艦己經升起了訊號旗。
西艘魚雷艇在港內完成了編隊，幾艘巡洋艦也己經提前出港。
韓虎站在龍威號的艦橋上，海風吹得他衣角翻卷，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港口的輪廓，然後轉過身，對訊號兵說了一句：“起錨。目標，日本海。”
龍威號的汽笛在海風中響了一聲，低沉而綿長，像一頭即將遠行的巨獸在告別港灣。
艦隊在晨霧中緩緩轉向，一艘接一艘地駛出港口，朝著海天線方向排成一條細長的灰色佇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