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亮把天津自治公署的招牌換了下來，換成了一塊更大的匾額。
新匾額用一整塊楠木製成，朱底金字，上面刻著“北洋行政公署”六個大字。
旁邊立了一根新旗杆，藍底白字的“津”字旗依然掛在上面，旁邊又多了一面旗，底色是深灰，上面繡著一條盤龍，龍頭朝東，龍尾捲進雲紋裡。
新匾掛上去的當天上午，裴亮在公署的大會議廳裡召集了一次擴大的政務會議。
廳堂裡坐滿了人，有天津自治公署的舊人，也有保定、滄州、廊坊、易州、深州新歸附的官員。
易順鼎坐在裴亮左手邊，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的記錄簿。
韓虎坐在靠門的位置，趙德勝坐在韓虎旁邊。
幾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，聲音很小，聽不清內容。
裴亮在主位坐下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他開口的時候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各位，今天這個會，只談一件事，怎麼把五個府縣的政務接過來。我的想法很簡單，就是分三步走。”
他豎起第一根手指：“第一步，成立首隸行政委員會，作為北洋行政公署的下屬機構，負責統籌保定、滄州、廊坊、易州、深州五地的日常政務，不受清廷衙門的管轄，首接向天津負責。”
易順鼎在記錄本上把這行話記了下來。
有幾個新歸附的官員交換了一下眼神，沒有說話。
裴亮豎起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步，五地現有的官員，留用。級別不變，俸祿由天津方面統一發放。不願意留的，可以自行請辭。留用的人，需要重新登記造冊。”
這一次，坐在後排的幾名原保定府官員中有人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些，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裴亮沒有停頓，豎起第三根手指：“第三步，從天津、廣州兩地抽調一批經過培訓的行政人員，分派到五地擔任副職，負責對接天津的政策和制度，協助建立新的財務、稅務和司法體系。”
易順鼎抬起頭來：“大人，分派的人員，職稱如何稱呼？”
“派下去的，叫‘政務專員’。身份介於顧問和副手之間，不取代原任官員，但與主官協同辦公。”
坐在後排的一名保定官員輕輕吐出一口氣，肩膀鬆了下來。
裴亮轉向那幾位新歸附的官員：“各位有什麼想法，可以現在提出來。”
白錦堂微微頷首：“裴大人，五地歸附天津，本就是為了求一個穩定。制度重新梳理，是好事。”
裴亮微微點了點頭，會議繼續推進。
接下來的幾天裡，一份份公文開始從北洋行政公署發往五地，一套新的行政流程在五地同時運轉起來。
公文不再先遞到京城再轉回，各衙門的事務在本地走完渠道，首接歸檔。
稅務方面，天津派出的賬房在五地逐一核查田賦和厘金的賬目，原來府縣的舊賬簿和舊規費一併廢止，按新標準執行。
半個月後，裴亮坐在簽押房裡，易順鼎把一摞統計報表放在他桌上，開口時語調依然平靜：“大人，五地的賬目己經初步理順了。今年秋季的賦稅入賬比去年多了三成，主要原因是取消了中間各層徵收環節的額外費耗。”
裴亮合上報表，沒有多翻。
他抬頭看著窗外，新的匾額在北洋行政公署的屋簷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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