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駐紮在京郊的八旗舊營有了動靜，接著是神機營、火器營、驍騎營的旗號在城門口晃動了幾日。
舊式的銅號聲和馬蹄聲攪在一起，將京城的秋意攪得渾濁不清。
街面上很快貼出了告示，措辭嚴厲，說天津裴亮“割據一方，圖謀不軌”，朝廷己命榮祿為統帥，率京畿各營及首隸提督所部，會師南下，“剿除叛逆”。
訊息到天津的時候，裴亮正在北洋行政公署的簽押房裡看一份汽車底盤的設計修改稿。
他看完之後，沒有立刻安排迎戰的部署。
他讓韓虎傳令武衛新軍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師進入臨戰狀態，但未下達任何出擊指令。
又讓趙德勝調集重型火炮南下佈防，限兩天之內抵達靜海、文安、大城一線佈防。
然後補了一句：“命令各部隊在沿線構築工事，但不準越過防線。等對方先動作。”
韓虎領命走了。
易順鼎留在原地，問裴亮這是不是要給朝廷留最後一點體面。
裴亮說不是留體面，是讓天下人看清楚，誰先動的手。
兩天後，清軍前鋒部隊在靜海一線與武衛新軍第一師的警戒哨接觸。
一場小規模的試探性衝突之後，清軍前鋒停了。
隔了一日，清軍主力部隊約兩萬人抵達。
榮祿沒有親臨前線，指揮權交給了首隸提督聶士成。
聶士成在靜海城外架設了一道綿延數里的炮兵陣地，炮口朝向武衛新軍的防線。
他下令開炮。
炮彈零零散散地落在武衛新軍的防線上，在初冬的田埂上炸出幾團薄薄的黑煙，動靜不小，但精度不高。
裴亮接到前線報告時，沒有多評價，只是對韓虎說：“讓他們打。等他們打累了，我們再動。”
清軍的炮火從下午一首延續到傍晚，停了。
入夜後，武衛新軍的第一道防線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當夜無戰事。
第二日清晨，武衛新軍炮兵陣地上，二十多門龍骨輕炮同時開火。
炮彈出膛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一道被布匹裹住的悶雷，落點卻異常精準地覆蓋了清軍炮兵陣地的核心區域。
炮彈掀翻了清軍的炮位和火藥儲存箱。
爆炸聲震動了整個靜海前線。
聶士成被親兵從倒塌的指揮所裡架了出來，半邊臉被煙燻黑，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。
他派人向後傳令：撤退，撤到天津防線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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