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一批被拉上城牆計程車兵，有些人連軍餉都還沒領全。
榮祿雖然掛名統帥，但真正指揮得動的只有幾千人。
他在城牆上站了一個下午，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逐漸出現的深灰色佇列，回到指揮部的時候，對手下說了一句：“擋不住。”
戰鬥開始得很快，結束得也快。
北洋新軍的炮兵部隊在城外選好陣地，幾輪試射之後，首接精確命中了城牆上幾處守軍較為密集的位置。
守軍的火炮還擊了幾輪，彈著點散佈不均，沒過多久就停了。
北洋新軍的步兵從城牆缺口處推進，他們的步坦協同配合得十分默契，進入城內後分列縱隊沿著主要街道向前推進，沒有遇到有效抵抗。
慈禧是在第二天清晨決定離開北平的。
她坐在養心殿的暖炕上，穿了一件深色的便服，沒有披朝服，頭上只簪了一支玉釵。
李蓮英站在旁邊，手裡提著一隻包袱，包袱不大，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裳和一小匣私印。
慈禧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就這些？”
李蓮英說：“太后，其餘的都來不及帶了。”
慈禧沒再問，站起身來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她住了大半生的宮殿。
日光正好從窗欞間漏進來，落在殿內那張她批了無數奏摺的案桌上，照著那些她用過無數次的筆墨紙硯。
她沒有多看，轉身跨出了門檻。
車駕沒有走正門，而是從西華門出了宮。
十餘名侍衛騎馬跟車，沒有儀仗，沒有扈從。
車隊沿城西官道向西行進，沿途經過的村莊和集鎮，多半閉門不開，偶有百姓站在路邊張望。
慈禧沒有掀簾子去看，只是坐在車裡，佛珠在手中轉動的聲音與車輪滾動的聲音混在一起，穿過了一個又一個路口。
正午時分，車隊停在一處驛站歇腳。
驛站早己人去樓空，馬廄裡積了一層灰。
李蓮英端著從附近人家借來的一碗熱茶送到車邊：“太后，先歇一歇吧。”
慈禧接過茶碗，沒有喝，端了一會兒，放在車沿上：“這是去哪裡？”
“先往山西走。等局勢明朗了，再看下一步。”
李蓮英的聲音低而穩，“太后放心，車馬都安排好了，沿路也有人接應。”
慈禧沒有再接話，佛珠又響了起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開口說：“他進城了，是吧？”
李蓮英沒有回答，只輕輕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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