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亮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易順鼎跨出門檻，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。
窗外的陽光己經完全升起來了，把會議桌上一半的桌面都照得發亮，那一片光落在桌面上，把最後殘留的鉛筆痕跡照得清清楚楚，像一道正在鋪展開來的新路。
……
清晨的陽光從東窗斜斜地照進來，把會議桌表面鍍上一層暖色。
裴亮走進會議室時，長桌旁己經坐了六個人，易順鼎、孫中山、白錦堂，以及另外三位負責基本法起草的官員。
桌面上攤著幾份散頁，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，有人用鎮紙壓住了其中一份，另一份則被一支鉛筆壓著，筆桿在光線下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。
裴亮在主位坐下，沒有寒暄，目光掃過桌上那幾份紙頁：“昨晚送來的初稿，我都看過了。框架清晰，條文也寫得簡明。只有一條需要再議一下。”
他翻開面前那一份，手指點在第三頁中段一行字上：“行政權與立法權分離，但未明確兩者分歧時的裁決機制。”
白錦堂微微前傾：“大人是覺得，需要增設一個獨立機構來仲裁？”
“不是增設，是補寫清楚。分歧處理的方式，在條文裡要有明確的路徑。不能等事情發生了再來現想辦法。”
裴亮停了一下，目光從那張紙面上抬起來，“你們覺得呢？”
孫中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如果行政和立法各執一詞，總得有一個共同認可的程式來解決。司法系統或許是一個可以接住這些分歧的地方。”
易順鼎開口說：“那就要在基本法裡寫入一條：一旦發生行政與立法之間的衝突，由司法機構依據基本法進行裁定。”
坐在桌尾的一個官員點了點頭，在旁邊的本子上記了幾筆：“大人的意思是，裁定機制由司法系統承擔，而不是另設一個仲裁機構。”
“對。少設一個衙門，就少一套流程。能交給法院的事，就不必再添一個部門。”
討論又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太陽昇到中天時，基本法草案第三稿的修訂方向基本定下來了。
各人陸續收拾桌面起身離開，白錦堂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：“大人，如果基本法按這個方向定下來，各省議會可以提前著手籌辦了。”
裴亮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易順鼎最後一個離開。
他走到門口時，側頭看了一眼窗外那條穿過南方的鐵路線，路基己經填平了，枕木和鐵軌正在分段鋪設。
他說了一句：“大人，這條鐵路修通之後，南北之間的通訊和運輸都會快上許多。”
裴亮也看向窗外：“那就等它修通。路通了，很多事就順了。”
……
又過了幾天，各省議會選舉的告示陸續貼了出來。
告示內容簡短：“凡年滿二十、在本省居住滿三年者，均有選舉權與被選舉權。”
選票印在白紙上，每張票對應一個名字和省份，分發到各縣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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