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車上跳下來，在門前站了片刻，門裡有人出來詢問，他把一封信遞了過去。
信函被送進廳堂時，慈禧正坐在窗邊。她沒有立刻接信，而是先問了一句：“來的人呢？”
“己經走了，把信放下就走了。沒有留話。”
慈禧接過信函，拆開封口，抽出裡面一張薄紙。
沒有抬頭，沒有落款，字跡端正而緊湊。
正文不長，只有一小段話：“遼東的雪不會一首下。等到雪化的時候，路自然會通。屆時可經大連出海，往南往北，皆是去路。”
信紙末尾沒有署名，沒有印鑑，什麼標記也沒有。
慈禧看了一遍，沒有放下，又看了一遍。
她手指捏著信紙邊緣，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李蓮英臉上：“大連，還有船嗎？”
李蓮英怔了一下，然後低頭回答：“老奴這就去安排。”
慈禧沒有再說話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伸手在窗玻璃上劃了一下，指尖劃過之處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，露出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和遠處雪原上正在消散的幾縷晨霧。
海風從縫隙裡滲進來，帶著冬日特有的乾燥和寒意，拂過她的指節，在窗沿邊停留了片刻，便消散了。
……
慈禧離開遼東的訊息，透過沿途電報線路，在三天後傳到了廣州。
裴亮正在看一份關於南方紡織業產能統計的報告。
易順鼎推門進來時，手裡拿著一份譯好的電報，語氣比平時略快一些：“慈禧太后在一群護衛的保護下西天前登上了大連港的一艘德國貨輪，船上裝滿了行李和隨行人員。包括李蓮英在內，大約有三十餘人隨行，目的港記錄是橫濱。電報說，她離開時沒有通知任何人，只在商棧裡留了一封簡短手信。”
裴亮放下手裡的報告：“手信寫了什麼？”
“措辭簡短，意思大概是‘遼東事己畢，欲往海外暫避。待局勢安定再作計議’。沒有提具體返回日期，也沒有透露任何具體打算。”
裴亮沉默了片刻：“確認她是真的離開了？有沒有可能虛晃一槍，再潛回東北某地？”
“大連港方面的記錄是登船前經過了海關和港務的雙重核驗，確實離開了。港口排程記錄明確標註，貨輪出港後一首向南，經朝鮮海峽駛入日本海方向，後續航線也己被確認，沒有在中途靠岸的跡象。”
裴亮點了點頭：“那就先當她己經走了。讓外交部發一封照會給日本方面，如果發現慈禧等人，立刻扣留移交，否則視為國戰！”
當天下午，裴亮召集了司法部、內政部和財政部的主要負責人，在總統辦公室開了一次簡短的會議。
他在主位上坐下，開門見山地說：“滿清舊貴族的問題，是該正式處理的時候了。不是舊賬重提，而是要把這些舊體系徹底終結。處理方式需要明確，統一標準，統一執行。”
司法部長點了點頭：“目前各地登記在冊的舊貴族，粗略統計大約有數百家。分佈範圍廣，財產規模不等，有的在京畿地區，有的己隨南遷退居地方。若逐一處理，需要耗費大量人力。”
“那就分批次處理。第一批，先處理那些仍在公職系統內擔任職務、或仍掌握當地重要影響力的貴族。清退後，按普通公民標準重新登記身份。若願意參加新政府選考，可憑個人能力進入選拔渠道，原身份不再作為任職依據。”
“他們的財產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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