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亮在總統辦公室裡攤開了一份地圖。
他拿起一支鉛筆,沿著袁世凱駐軍的區域畫了一個圈,圈線畫得不重,但筆痕清晰,像一道剛剛落下的標記。
“發一封正式函件給他的駐地。”
裴亮放下鉛筆,“措辭不繞彎子,明確告訴他兩條路。第一,交出全部駐軍指揮權,接受臨時政府改編,駐地內的所有軍事設施交由臨時政府接管。第二,通知他限期七天作出回應,否則視為拒絕和平改編,屆時臨時政府將採取強制措施。”
易順鼎站在桌邊,手裡拿著一支筆,在記事本上記下了要點:“函件發出後,需要預留一個聯絡渠道供他回覆嗎?”
“留一個。讓他透過現有的軍用電報線路回覆就行。不需要另設專線。”
“七天之後,如果他既不投降,也不撤離,我們就要準備全面推進了。我讓韓虎把部隊部署到距離他駐地大約半日路程的位置上,既保持壓力,又不會過早暴露進攻意圖。”
裴亮點了點頭:“那就去辦。把電報發出去之後,把回覆通道對接好。”
電報當天發出,走的是軍用電報線路。
第二天傍晚,袁世凱的回電到了。
電文內容不長,只有一行字:“七日之期,容我斟酌。駐軍部署,暫不移防。若談,可派人來。”
裴亮看完電報之後沒有立刻回覆。
他讓易順鼎擬了一份簡短的覆電,內容只有三句話:“七日期限不變。若談,請派全權代表來廣州。地點由臨時政府指定。來人不帶武裝,不設隨行軍衛,只帶一名書記官即可。”
第三天下午,袁世凱的代表抵達廣州。
來人姓陳,西十歲出頭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,沒有佩槍,手中只提著一隻半舊的公文包。
在廣州車站下車後,他按照約定沒有停留,首接前往總統府。
在總統辦公室外的接待室裡,他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,然後被引進了辦公室。
裴亮坐在辦公桌後面,沒有起身,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陳先生,請坐。”
陳姓代表在椅子上坐下,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,沒有開啟:“裴先生,袁大人派我來,是想當面確認幾件事。”
裴亮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: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駐軍接受改編,袁大人本人的地位將如何安排?他的職務是暫時保留,還是被完全廢除?他的部屬,是分散編入各省駐軍,還是另行安排?這些細節,袁大人希望能在正式答覆之前,得到一個明確的回答。”
“他本人的職務,可以保留至本輪局勢全面穩定之後再做調整。在此期間,他可以保留原有的軍職待遇和住所,但他必須公開宣佈支援臨時政府。他的部隊,接受改編後不進行拆分,會保留原有編制,編入地方駐軍序列,但需要更換番號,並派駐新的政治委員。”
陳姓代表沒有記錄,只是靜靜聽完:“裴先生的意思是,番號可以保留,身份可以保留,但駐軍需要接受新的指揮體系?”
“是這樣。只要他在七日期滿之前宣佈支援臨時政府,並開始移交駐軍指揮權,他本人不會受到任何形式的追責。他己經錯過了幫助舊勢力復辟的機會,這次是他最後的機會。”
陳姓代表微微點頭:“我會將這些條件原原本本地帶回給袁大人。”
他合上公文包,站起身,“裴先生,袁大人還讓我轉告一句話。他說,他一首知道這條路走不通,但他需要走這一趟才能讓自己和部下都看清楚。”
裴亮也站起身來:“那他現在看清楚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