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不接受呢？”
“他會的。他這封信，己經不是在問‘要不要去’，而是在問‘去了以後能不能回來’。”
覆電在當晚發出，走的是沿線的軍用電報線路。
第二天凌晨，袁世凱的回電便到了。
內容只有一行字：“撤回原駐地，遵辦。新軍即日起停止北上，原地休整待命。”
當天下午，韓虎被裴亮叫到了辦公室。
裴亮把袁世凱的回電遞給他看：“他撤了。你先帶一部分兵力北上，在他撤回的途中保持一定距離，看著他安全回到駐地，不要讓他沿途遇到其他勢力的干擾。”
韓虎接過電報看了兩遍：“大人，如果他中途改變主意怎麼辦？”
“他既然己經當著電報線路的面說了撤回，就不會再改。如果他改，那你就不用等我的命令了。”
裴亮說，“去吧。”
韓虎立正敬了個禮，轉身大步走出門去。
裴亮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樹籬後面，隔了很久才收回目光，走回桌前坐下，拿起那份己經批覆完的檔案，繼續往下看。
窗外珠江對岸的方向，塔吊的輪廓在晨光中緩緩轉動，幾縷炊煙正沿著屋頂的輪廓線向上升起，在那條被反覆規劃過的天際線上安靜地散開。
……
北方的雪還在下，但戰場的溫度比天氣更冷。
慈禧在商棧裡接到了袁世凱的回電，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把電報放在爐火邊沿，看著紙頁的邊緣慢慢捲曲、發黑，最後化成一片灰燼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李蓮英臉上：“傳令盛京將軍，全軍壓上遼東邊境，與俄軍會合後向西南推進。先頭部隊可以越過邊界，在錦州以南佈防。”
李蓮英低頭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傳令。
俄軍騎兵確實動了，三千餘人沿著邊境線向南推進，馬蹄踏碎凍硬的積雪，濺起細碎的冰屑。
盛京將軍也拉出了殘存的滿洲八旗部隊，大約西千人，雖然裝備落後、士氣低落，但勉強還能列陣。
兩股兵力在錦州東北方向匯合，紮下營壘，試圖憑藉地形與裴亮派出的前鋒形成對峙。
然而，袁世凱的新軍沒有出現。
慈禧派出的信使在冰天雪地中走了兩天兩夜才抵達袁世凱的營地。
營地紮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，帳篷排列整齊，旗杆上掛著新軍的旗幟，沒有拔營的跡象。
信使被帶到袁世凱的營帳前時，帳簾半垂著，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袁世凱穿著一件便服，坐在桌前喝茶，聽完信使傳達的口諭後，放下茶杯：“告訴太后，我的部隊還沒有完成冬季裝備的補充，不能按期出發。”
信使愣住了：“袁大人，太后說了，這是最後的機會……”
“雪太大了，補給運不上來。我不能讓士兵空著肚子上前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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