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珠江邊，霧氣還沒散盡。
裴亮沿著步道走了一段，在一棵歪脖柳樹旁邊停下腳步。
樹幹斜斜地伸向水面，枝條垂下來，末梢幾乎碰到水面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看見一隻灰白色的水鳥從下游方向飛過來，在柳枝附近盤旋了兩圈，然後落在一根較粗的枝條上，收攏翅膀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水面。
步道另一頭有人走過來，腳步聲不急不慢。
裴亮沒有回頭，首到腳步聲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“大人。”
易順鼎的聲音，“信使今早從遠征軍指揮部那邊回來了。帶去的那批通訊器材己經送到，簽字確認的回執也帶回來了。德方派人接應了，沿途沒有遇到阻礙。”
裴亮側過頭來：“器材清單有沒有出入？”
“沒有。信使核對了三遍才籤的字。”
那隻水鳥從柳枝上飛起，貼著水面低低地掠過，翅膀幾乎碰到水面，在飛過步道下方時身體微微傾斜了一下，然後重新調整了角度，沿著河流的弧線繼續向前飛去，身影在霧氣中逐漸模糊，最終消失在遠處一座橋墩的陰影裡。
裴亮收回目光：“信使在那邊還看到什麼？”
“沒有特別的。就是正常的換防和補給交接。”
易順鼎說，“他說那邊的營地比上次去的時候整齊了一些，工事加固過了，車道也比以前寬了一點。士兵們對他的態度很客氣，沒有人多問什麼。另外，他說出發的時候，營地東側有一段路正在維修，工程車來回運送沙石。”
“維修路段有多長？”
“他沒細看，但他說大約走了一刻鐘才過完那段土路。如果後續有重型物資運輸，可能需要提前確認路況，以免延誤排程。”
“讓後勤部門提前跟德方確認路面狀況，並做好調整運輸時間的預案。”
“會安排的。”
兩人沿著步道往回走。
經過那棵歪脖柳樹時，裴亮伸手碰了一下垂下的枝條，樹葉在手指間滑過，微涼而溼潤。
他收回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上午的辦公時間，裴亮在桌邊坐定後，秘書把幾份新到的檔案放在桌角。
最上面一份來自科研基地，是關於訊號測試站裝置除錯初步結果的報告。
報告用淺藍色封面裝訂，內頁附了幾張波形圖，圖線清晰，座標標註詳細。
裴亮翻開報告，看了幾頁，在看到其中一段關於訊號穩定性的資料時停了下來，重新看了一遍，然後拿起筆在頁邊畫了一道線。
窗外的陽光正在升高，從窗臺邊緣緩緩移向桌面，在報告封面上鋪開一小片明亮的區域。
裴亮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，確認沒有遺漏，然後合上，放在己閱檔案堆的最上方。
走廊裡有人經過，腳步聲輕而急促，像是有急事要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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