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亮也躬身：“臣遵旨。”
慈禧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放下茶碗的時候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裴亮，你老實告訴哀家，你辦這兩個學堂，到底花了多少銀子？”
裴亮老老實實道：“回太后，天津學堂花了十二萬兩，天津演武堂花了八萬兩，共計二十萬兩。”
慈禧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二十萬兩？你哪來這麼多銀子？”
“臣自己的銀子。”
裴亮語氣平淡，“臣在天津的工廠，每個月的利潤，一部分孝敬太后，一部分留作再發展，剩下的，臣都投到學堂和演武堂裡了。”
慈禧沉默了。
二十萬兩，不是小數目。
裴亮把這些銀子投到學堂裡，而不是塞進自己的腰包。
這個人的格局，確實不一樣。
慈禧看著裴亮，目光裡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欣賞，又像是警惕。
“裴亮，你對哀家說實話，你辦這些事，到底圖什麼？”
裴亮想了想，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慈禧意想不到的話。“臣圖的是，百年之後，史書上能寫臣一筆。說臣裴亮，在大清最危難的時候，做了幾件對得起大清。對得起百姓的事。僅此而已。”
慈禧愣住了。
她看著裴亮，看了很久，然後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。
“你這個裴亮啊，野心不小。史書上留名，比當官還難。你要真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，那也是你的本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。“去吧。學堂的事，哀家準了。校長嘛，哀家就勉為其難，當一當。”
裴亮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，面上卻只是恭恭敬敬地打了個千兒：“臣替天津學堂和天津演武堂的師生，謝太后隆恩。”
慈禧擺了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別謝了。你回去好好幹，別給哀家丟臉。”
“嗻。”
裴亮退出樂壽堂，沿著長廊往外走，直到出了頤和園的大門，翻身上馬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韓虎跟在他身後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大人，太后答應了嗎？”
裴亮勒住韁繩，看著遠處夕陽下的萬壽山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“答應了。”
韓虎大喜：“那太好了！學堂能辦了！演武堂也能辦了！”
裴亮點了點頭，催馬前行。
馬蹄聲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聲響，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他想起方才在樂壽堂裡說的那些話，每一句都是精心設計的，每一個字都是反覆斟酌過的。
但他說的“史書上留名”那句話，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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