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時間，轉瞬即逝。
裴亮站在營帳門口，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沒，手指不緊不慢地捻著袖口的一根線頭。
韓虎站在他身後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“大人，天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過山虎今晚會來？”
“莫理遜的訊息，應該錯不了。”
裴亮轉過身，走回帳內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韓虎跟進來，急得直搓手：“大人，您倒是給個準話啊！咱們到底怎麼佈置？要不要把趙德勝的人馬調過來？”
裴亮放下茶杯，笑了：“調趙德勝來做什麼？他那一千人，動靜太大，過山虎還沒到就被嚇跑了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......？”
“用你的人。”
裴亮豎起三根手指，“三百個收編的拳民，今晚全都別睡，在營房外面埋伏。過山虎的人一進來，就把他們圍住。記住，圍三缺一，留一個口子讓他們跑。”
韓虎一愣：“大人，圍三缺一？那不是故意放他們走嗎？”
“對，就是放他們走。”
裴亮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，“過山虎有四五十號人，你三百人圍上去，他們拚死抵抗，你的人也會有傷亡。不如放個口子，讓他們跑。人在逃跑的時候，不會跟你拚命。”
韓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那跑了以後呢？”
“跟著他們。”
裴亮的聲音低沉而平靜，“過山虎跑了，一定會去找吳世昌報信。你跟上去，看看吳世昌在哪兒落腳，跟什麼人接觸。摸清楚了他的底，咱們再慢慢收拾他。”
韓虎的眼睛亮了，用力抱拳：“大人高明！下官這就去佈置！”
“等等。”
裴亮叫住他，從抽屜裡拿出那把榮祿送的勃朗寧手槍，遞過去，“帶上這個。關鍵時刻，能救命。”
韓虎接過槍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咧嘴笑了：“大人，下官不會用這玩意兒。”
“打的時候，對準了扣扳機就行。”
裴亮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，“韓虎，今晚的事，關係到咱們能不能釣到吳世昌這條大魚。你給老子辦好了，老子重重賞你；辦砸了，老子扒了你的皮。”
韓虎把槍別在腰後，啪地打了個千兒：“大人放心，辦砸了，下官提頭來見！”
“滾。”
韓虎咧嘴一笑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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