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人領了銀子，回家種地去了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在天津城裡傳開了。
茶館裡，說書先生一拍醒木，眉飛色舞：“話說那神機營統領裴亮裴大人，單槍匹馬闖進拳民大營，大喝一聲‘誰敢鬧事’！那拳民頭目不知死活，舉刀就砍，裴大人一個閃身，奪過大刀，手起刀落，咔嚓一聲，那廝的腦袋就飛上了天！剩下的拳民嚇得魂飛魄散，跪了一地，磕頭如搗蒜......”
“真的假的？裴大人這麼厲害？”
“那還有假？我二舅的表侄就在神機營當兵，親眼看見的！”
“裴大人真是天神下凡啊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聽說裴大人還要辦工廠，招咱們去做工呢！”
“那敢情好！我去！我去！”
而在直隸總督衙門裡，裕祿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幕僚站在旁邊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大人，裴亮把兩夥拳民都收拾了，還在天津開了粥廠，老百姓都念他的好。連洋人那邊，聽說也有人在替他說話......”
裕祿把茶盞重重地往桌上一頓，茶水濺了出來。
“這個裴亮，不識抬舉！本官讓他來天津佈防，沒讓他來收買人心！”
幕僚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要不要給他使點絆子？”
裕祿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不。現在不能動他。太后正喜歡他呢，咱們動他，就是跟太后過不去。”
“那咱們就這麼算了？”
裕祿冷笑一聲，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：“算了？本官的字典裡，沒有‘算了’兩個字。先讓他蹦躂幾天，等他得意忘形了，再慢慢收拾他。”
德國領事館區，施瓦茨家。
奧莉薇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本中文課本，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她的眼睛時不時地往門口瞟，耳朵豎得高高的，等著門鈴響。
施瓦茨上校從樓上下來，看見女兒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奧莉薇婭，你已經等了三天了。他要是想來，早就來了。”
奧莉薇婭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把課本舉高擋住臉：“我沒有等他。我在看書。”
“你的書拿倒了。”
奧莉薇婭低頭一看，課本果然拿倒了。
她的臉更紅了，把課本摔在沙發上，氣鼓鼓地站起來：“父親！”
施瓦茨上校哈哈大笑，走過來，揉了揉女兒的頭髮：“好了好了，不逗你了。我今天去領事館，聽說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裴亮在城南處理拳民的時候，當著幾百人的面，把那個煽動鬧事的頭目給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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