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世凱的笑容凝固了。
我只是讓你說說自己心中的看法，你怎麼上來就開大？
他一時間根本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。
帳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。
袁世凱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，聲音沙啞：“裴亮，這個問題，我回答不了你。我只知道，如果咱們不爭氣，撐不了多久；如果咱們爭氣，撐多久都有可能。我不能讓祖宗留下的江山，斷在咱們這一代人手裡。”
裴亮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有些話，說到這個份上就夠了。
送走袁世凱，裴亮站在營帳門口，看著夜色中遠去的馬蹄聲，久久沒有動。
韓虎走過來，遞給他一件披風：“大人，夜裡涼，披上。”
裴亮接過披風，披在身上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韓虎，你說袁世凱這個人，是好人還是壞人？”
韓虎愣住了，想了半天，老老實實道：“下官不知道。下官只知道，他對大人您還算客氣。”
裴亮笑了，轉身走回營帳。
好人還是壞人，這個問題在21世紀都說不清，何況在晚清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裴亮更忙了。
鋼鐵廠出了第一批合格的鋼材，雖然比不上德國貨，但比國內的土鐵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造船廠安放了第一條船的龍骨，那是一艘五百噸的貨船，設計圖紙是莫里遜從英國帶來的，結構先進，工藝精良。
裴亮站在船塢邊上，看著那條漸漸成形的船，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條船，不是軍艦，不是炮艇，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貨船。
但這是他造的第一條船。
它下海的那一天，就是他裴亮在這片土地上真正站起來的時刻。
訊息傳到京城，朝堂上又是一陣騷動。
有人彈劾裴亮“勞民傷財，虛耗國帑”。
慈禧看了彈劾的摺子，冷笑一聲，批了幾個字：“裴亮辦實業，用的是自己的銀子，未曾向朝廷要過一分一毫。爾等若覺不妥，爾等也去辦一個。”
彈劾的人灰溜溜地縮了回去。
又有人說裴亮“私結洋人，心懷叵測”。
慈禧更不耐煩了，把摺子扔到地上：“私結洋人？沒有洋人，他那些工廠怎麼開？機器從哪兒來？技術從哪兒來？你們這些人，整天就會在背後說三道四，真讓你們去辦事，一個比一個廢物。”
從此，再也沒人敢彈劾裴亮了。
明眼人都看出來了，慈禧早就被裴亮收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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