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，走到帳門口，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“我拚命，不是因為我喜歡拚命。是因為我想讓中國人，不再忍。”
奧莉薇婭看著他站在門口的背影，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，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心頭。這個中國男人，跟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，並肩站著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“裴亮，我也想幫你。”
裴亮轉頭看她：“你幫我？”
“對。”
奧莉薇婭認真地看著他，目光坦然而堅定，“我在德國學過經濟學，懂財務，會三門外語。你工廠那麼多賬目，靠你一個人算，算到什麼時候？我幫你管賬，幫你跟洋人談判，幫你培訓工人。我什麼都能做。”
裴亮看著她，目光變得柔和起來。
“奧莉薇婭，你是德國軍官的女兒。你要是幫我，別人會說閒話的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父親也不在乎？”
奧莉薇婭遲疑了一下，然後搖了搖頭：“我父親不在乎。他跟我說過，交朋友不分國界，分的是人心。你是好人，他信得過你。”
裴亮沉默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明天來上班。韓虎會給你安排。”
奧莉薇婭笑了，笑容燦爛得像春天的陽光。
第二天，奧莉薇婭正式成了裴亮的“財務總監”，這個頭銜是裴亮發明的，奧莉薇婭覺得新鮮極了。
她坐在裴亮營帳的一角，面前堆著厚厚的賬本，手裡拿著筆，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。
裴亮驚訝地發現，這個德國姑娘算賬比他的賬房先生快三倍，而且一分一毫不差。
“你這算盤打得也太溜了。”
裴亮看著她手指翻飛，忍不住讚歎。
奧莉薇婭頭都沒抬：“我不是在打算盤。我在心裡算，寫下來就行了。”
裴亮愣了一下，忽然想起來，她是在用心算。
德國的數學教育，在19世紀末就已經甩了清朝幾條街。
他搖了搖頭，心裡暗暗感嘆，這個國家，要追的東西太多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裴亮的工廠像下餃子一樣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。
鋼鐵廠出了合格的鋼軌，直隸總督衙門簽了一筆大訂單，修建天津到山海關的鐵路，全部使用裴亮鋼鐵廠生產的鋼軌。
造船廠的第一條貨船下水那天，天津萬人空巷，海河兩岸站滿了人，裴亮站在船頭，手裡拿著一瓶香檳，砸在船艏上，瓶子碎裂，酒液四濺，人群歡呼如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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