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章 馬關條約？那是朝廷籤的，不是我裴亮籤的這一日，廣州下著濛濛細雨。
裴亮剛從自由貿易區的工地上回來，官服上沾了一層灰，靴子上全是泥。
奧莉薇婭跟在他身後，撐著傘，嘴裡唸叨著下午要見的幾個英國商人。
兩人走到珠江邊的一條街上，遠遠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家茶樓門口，吵吵嚷嚷的。
裴亮皺了皺眉，正要繞過去，忽然聽見一聲尖銳的叫罵。
“八嘎！”
這聲罵他聽得懂。
日語裡的罵人話，他在21世紀看抗日神劇的時候學過。
裴亮的腳步停了。
他轉頭看過去，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，露出裡面的場景。
一個穿著黑色西裝。留著八字鬍的矮個子男人，正指著茶樓夥計的鼻子罵。
那男人三十出頭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手裡拿著一根手杖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。
茶樓夥計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被罵得滿臉通紅，低著頭不敢吭聲。
旁邊站著茶樓掌櫃，四十多歲的胖子，臉上堆著笑，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裴亮走過去，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人群自動讓開，看見他那一身頭品官服，都露出敬畏的神色。
茶樓掌櫃連忙迎上來，苦著臉道：“大人，這位日本客人在我們茶樓喝茶，嫌我們的茶不好，要退錢。夥計不懂事，跟他頂了兩句嘴，他就......”
“他就罵人？”
裴亮看了那日本人一眼。
日本人也在打量他，目光從裴亮的官服掃到他的臉，又從他的臉掃到他身後的奧莉薇婭，最後落在裴亮腰間那把沒有佩刀的腰帶上。
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，嘴角微微下撇，用生硬的中國話說道：“你就是這裡的官？你的兵，打不過我們日本兵。你們的船，打不過我們日本的船。你們的人，都是支那人。”
支那人。
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裴亮頭上。
周圍的中國百姓臉色都變了。
甲午戰爭才過去幾年，割地賠款的恥辱還在每個人心頭滴血。
這個日本人在廣州的街頭，當著這麼多中國人的面，叫他們“支那人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