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裝填完畢！”
“瞄準。”
“瞄準完畢！”
裴亮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，睜開。
那一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，輕得像一片落葉，但砸在甲板上，卻像一顆炸雷。
“放。”
轟！
龍威號的艦身猛地一震，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從炮口噴出，濃煙在海風中翻滾。
二百一十毫米的炮彈呼嘯著衝出炮膛，在海面上劃出一道低平的彈道。
三千米的距離，兩秒鐘的飛行時間。
日本旗艦的艦橋上，山本次郎大佐正舉著望遠鏡，笑眯眯地看著龍威號，笑容裡滿是輕蔑。
他以為裴亮不敢開炮，以為支那人只會虛張聲勢，以為這片海永遠是日本的後院。
炮彈到了。
打在艦橋右舷的欄杆上，離山本站立的位置不過五米。
鋼鐵碎片飛濺，彈片切入艦橋壁板，玻璃窗碎了滿地，幾個水兵被碎片擊傷，捂著傷口慘叫。
山本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，僵住了。
灰藍色的眼睛裡，自信、傲慢、輕蔑，在一瞬間全部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恐懼，赤裸裸的恐懼。
他愣了三秒鐘，然後撲向指揮台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撤！全速撤退！快！”
他沒有得到上級的命令，如果真打起來，出了簍子那就是他一個人背黑鍋了。
日本艦隊在龍威號的炮口下調頭，調頭的動作生硬而慌亂，兩艘巡洋艦差點撞在一起，驅逐艦和魚雷艇擠成一團，像一群被狼追散的羊。
太陽旗在海風中歪歪扭扭地飄揚，狼狽得像一面抹布。
北洋新水師的艦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官兵們揮舞著帽子，拍著欄杆，互相擁抱，笑得淚流滿面。
裴亮沒有歡呼，沒有笑容，站在艦橋上，看著那支狼狽逃竄的艦隊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韓虎衝上來，抱著他的胳膊，問他為什麼不追上去。
裴亮搖了搖頭，聲音低沉而平靜。
“不追。打一炮，是警告。追上去，就是戰爭。我們現在不能打仗，畢竟朝廷不想打仗，也禁不住打，但這一炮，要讓他們記住，記住了，就不敢再來了。”
日本艦隊真的記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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