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站在被他砸爛的第五個倉庫裡，腳下全是碎磚和變形的鐵皮，銀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靜止了。
他沒有再砸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張偉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磨過的。
“他就是要我衝動。”
暴亂的體表流體稍微鬆弛了一點。
“但我還是要殺了他。”
張偉從倉庫裡走出來，重新站到了平安路的中央。
路面上己經被他砸出了好幾個坑，兩側的倉庫有五六個門被踹爛了。
宵禁之後的城南安靜得能聽到遠處發電機的嗡嗡聲。
張偉站在破碎的路面上抬起頭。
“他不在地面。”
暴亂的渾濁白色眼球向上轉了轉，掃過兩側倉庫的屋頂，然後是更遠處的建築輪廓。
平安路的東端連著一條主幹道，主幹道對面有一棟七層高的廢棄居民樓，窗戶全是黑洞洞的。
“那裡。”暴亂的目光停在了那棟樓的天台上。
隱約的，一個人形的輪廓蹲在天台邊緣。
廢棄居民樓的天台上。
葉凌蹲在邊緣，腳底下七層樓高的空氣在夜風裡嗡嗡地響。
他的手機放在膝蓋上，首播己經結束了，螢幕上顯示著訊號斷開的提示。
“你為什麼提前殺了她？”吞噬的聲音從體內傳來。
“計劃變了。”葉凌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。
“你之前說二十分鐘，他在最後一分鐘到了平安路，算是赴約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按規矩來？”
葉凌的嘴角彎了，但沒有笑出聲。
“因為我觀察了他跑過來的路線，他走的是城郊田埂和廢棄建築之間的空地，避開了所有巡邏路線。”
吞噬沒聽懂。
“說明他很冷靜，一個冷靜的敵人比憤怒的敵人難對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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