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......是......”林晚連滾帶爬的站起，膝蓋沾滿地面的血水茶漬，臉上全是眼淚鼻涕，十分狼狽。她彎著腰，縮著脖子，兩隻手不停在圍裙上擦。
老趙捂著手腕齜牙咧嘴：“處座，這娘們故意的吧？”
“故意？”周炳坤冷冷盯著林晚看了兩秒。
面前這個女人抖個不停，嘴唇發紫，眼神渙散，一副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。
他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。
“看她那膽子，故意個屁。老趙你去上藥，歇十分鐘再審。”
老趙罵罵咧咧的走了出去。
周炳坤也踱到門邊，掏出火柴重點雪茄。
刑訊室裡短暫安靜。
鐵椅上的男人大口喘氣，渾身血汙，眼神已經開始渙散。
林晚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和茶漬，動作慌亂，手指頭給碎瓷劃破一道口子，鮮血滲出，她嘶了一聲，像是疼的厲害，把手指塞進嘴裡吮了吮。
沒人注意到她另一隻手的動作。
那隻手翻過膝蓋的記錄本，五指快速的在紙張背面劃過，指甲蓋在粗糙紙纖維上壓出幾道淺細的摺痕，是盲文，六個點位，兩組排列，翻譯過來就八個字：死咬不放，家人已轉移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等周炳坤吐出一口煙回頭時，看到的只是一個跪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撿碎瓷片的窩囊文書，鼻尖通紅，淚痕未乾。
“收拾完滾回去，記錄紙留下。”
“是......”
林晚低頭，把記錄本放在矮桌上，紙面朝上，背面朝下。然後她抱著一堆碎瓷片站起，彎腰，小碎步朝鐵門退去。
經過鐵椅時，她腳步只頓了不到半秒。
記錄紙背面的摺痕，正朝向鐵椅上那人垂下的左手。
那人的手指無意識碰到紙張邊緣。
指腹摩挲過那幾道細微凹痕。
沒人看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，又迅速恢復成渙散的樣子。他嘴唇翕動一下，發出一聲含混呻吟，像是疼痛難忍。
但他攥緊扶手的那隻手，指節慢慢鬆開了。
林晚彎腰退出鐵門。
鐵門在身後沉重的合上，隔絕了裡頭的血腥慘叫。
走廊很長，燈光昏暗，頭頂的白熾燈泡隔幾步一盞，有兩盞已經壞了，滋滋啦啦的響著電流聲。牆壁滲著潮氣，空氣陰冷，有股地下室特有的黴腐味。
林晚抱著碎瓷片，低頭，小碎步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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