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個姑娘家，也沒找物件，老往男知青屋裡跑，對你的名聲也不好，村裡人多嘴雜，到時候傳出什麼閒話來，對你影響不好。”
宋玉蘭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：“阿姨說得對，是我考慮不周。那我先回去了，綠豆湯你們留著喝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的時候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些，手指在圍裙邊緣攥緊了一瞬才鬆開。
她出了知青點，沿著村道走了一段路，在一棵老榆樹下面停住，回頭看了一眼知青點那扇半掩的門，咬了咬嘴唇。
她開始動腦筋了，周淑怡對她嚴防死守，防得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。她要是硬往上貼，只會讓周淑怡更警惕。
但她不能放棄張明遠，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好的稻草，而且她隱隱覺得，張明遠對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。
她需要一個突破口。
幾天之後，村裡的閒話開始變味了。起初只是有人在打穀場邊提起“傅大夫和他那個親媽好像鬧得很僵”；
後來傳著傳著就變了樣：“聽說傅大夫根本不認他媽，見了面喊張夫人。”
“親兒子不認親媽，還到處敗壞她的名聲。”
“這哪是母子，分明是仇人。”
話裡話外都帶著一種“親兒子不孝”的暗示，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地罵，但意思己經足夠明顯。
林凱是從供銷社代銷點回來的路上聽說的。他站在代銷點門口，聽見兩個婦女蹲在牆根底下說話，說：“傅大夫那個人看起來挺好說話的，怎麼對自己親媽那麼狠？”
“再怎麼說也是生他的人，哪能這麼冷血。”
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，就算是父母做錯了，他還能一首計較？也太不是人了。”
他沒有當場發作，只是快步回了醫務室，把揹簍往地上一放：“南洲，你知不知道村裡現在傳什麼？”
傅南洲正在院子裡翻曬新收的柴胡，沒有抬頭：“傳什麼？”
林凱壓著聲音把聽到的話說了一遍。傅南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，把最後一捆柴胡翻了個面，拍了拍手上的碎葉：“你覺得這些話是誰放出去的？”
林凱想了想：“張明遠？”
“他腿腳不方便，出不了門，沒那個功夫一個一個地找人遞話。不過也說不定，這種話，只要傳出去一點由頭，大家自動的就會幫忙傳播，越傳越難聽。”
傅南洲把柴捆碼整齊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：“不過我覺得更多的還是宋玉蘭。”
林凱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通她為什麼要摻和這一腳。
傅南洲沒有再說下去，只是彎腰把最後幾根散落的柴胡拾進笸籮裡：“隨她去吧，翻不出什麼浪來。”
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，但目光落在那幾根乾透的草莖上時停頓了一瞬，像是在想什麼，又像什麼都沒想。
而宋玉蘭並不知道，她那雙在暗處撥弄流言的手，己經被人看見了。
她只是繼續端著綠豆湯在知青點附近走動，繼續在路過大槐樹的時候放慢腳步，等待下一次推門而進的時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