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之後，傅南洲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，沒有急著走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打電話之前的那段時間裡，周建國正在給張懷遠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後，周建國的語氣不算重，但每一句都帶著不耐煩：“你老婆來東北好幾天了，你知道嗎？”
張懷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個開頭：“她跟我說過要去，但我不知道她去多久。”
周建國沒有接這個話茬，首接說：“她失蹤了，兩天沒回來。張明遠什麼也沒做，壓根沒打算報警。
是傅南洲去派出所報備的，傅南洲己經出去找了一圈，雖然現在還什麼都沒找到。但你作為丈夫，你做了什麼？”
張懷遠的聲音明顯繃緊了，像是一根弦被拉到了極限：“我不知道她失蹤了，你們誰也沒告訴我。”
周建國沉默了一瞬，聲音冷下來：“誰也沒告訴你？傅南洲告訴我了，他找了，也報備了派出所。
你到底在怪誰？怪那個被你丟在鄉下八年、接回來就想讓他替假兒子下鄉的親生兒子？他在這件事上做的比你多多了。”
張懷遠被這句話堵了一下，停了兩三秒才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僵硬：“他要是早點跟我說，我也不會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，像是意識到這句話站不住腳。
周建國沒有等他找補：“你說他早點跟你說，你是指望他大老遠跑到郵電局給你打長途，就為了告訴你，你老婆跑丟了？
張明遠呢？他在那兒吃得好住得好，你老婆走丟了兩天，他給你打過電話嗎？報過信嗎？”
張懷遠的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他腿斷了……”
“腿斷了不能找人打電話？不能找人幫忙報案？他不走路也能說話，他是找不到人嗎？”周建國的聲音在電話裡沉得像一塊石頭。
“他到現在還躺在知青點床上，一步沒動過，你信不信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，張懷遠沒有再為張明遠辯解，也沒法辯解，最後只是頹然的低聲問了一句：“那她現在在哪？”
他轉移了話題。
周建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：“你自己想想吧。”
說完這句，他把電話結束通話了。話筒扣回座機上的時候發出一聲不算重的脆響，像是把一段己經沒什麼好說的話輕輕合上了。
窗外有風吹過，把桌角一張舊報紙的邊角吹得翻了起來，又落了下去。
郵電局櫃檯前，傅南洲結束通話電話，沉默了一會。
隨後，他沿著來路往回走，用兩天時間把那幾條巷子又查了一遍，查完之後，發現沒有什麼太大的進展。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傅南洲坐在郵電局門口的臺階上，把揹簍放在膝頭，把那本舊書翻了翻，又合上了。
街道上人不多，偶爾有人推著腳踏車走過去，鈴鐺叮鈴鈴響了兩聲，像石子落進水面輕輕漾開又合攏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背上揹簍，沿著來時的那條路往回走。
沒多久，就有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而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