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南洲在郵電局門口坐了沒多久，一個穿藏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就快步從街對面走了過來。
那人身材敦實，國字臉，眉骨高，顴骨上有兩道曬出來的深色痕跡，走得雖快但氣息很穩。
他在傅南洲面前停下，目光先落在他腳邊的揹簍上，然後才抬起頭：“你是傅南洲？周廠長讓我來的，姓孫，縣派出所的。”
傅南洲站起來，握了手：“孫所長，麻煩你跑一趟。”
孫所長擺了擺手：“別客氣，周廠長那邊打過招呼了，我們也在找，但你那邊有線索就先帶我們去看看。”
傅南洲把揹簍裡那隻鞋拿出來遞過去：“我在縣城南邊那條岔路口的槐樹底下找到的，鞋口內側有磨痕，應該是這兩天留下的。”
孫所長接過鞋翻看了一遍，又遞還給傅南洲：“走，邊走邊說。”
兩人沿著土路往縣城南邊方向走，傅南洲在路上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說了一遍，修車鋪師傅的描述、布鞋發現的具體位置、岔道口拖痕的方向，都交代清楚了。
孫所長沒有插話，只在關鍵處停下來問一兩句。
到了岔道口，傅南洲停步，指著地上那道己經乾涸的拖痕，又指了百步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位置。
孫所長蹲下看了看地面，又站起來掃了一圈西周，轉身對跟在後面的兩個民警說了句什麼，三人分頭沿著拖痕方向往裡搜尋了一段距離。
過了約摸一刻鐘，其中一個人回來了，低聲跟孫所長說了幾句。
孫所長點了點頭，走回傅南洲面前：“我們己經知道方向了，你不用再往裡走，接下來的事我們來辦。你先回去，等訊息。”
傅南洲沒有推辭，把那隻布鞋交給了孫所長：“那行，我先回大隊。”
孫所長接過鞋，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這邊是請了假出來的？”
“請了幾天假，該回去看看了。”傅南洲說。
孫所長點了點頭，沒再多留，轉身帶隊沿著岔道深處快步去了。
雖然所長等人都奇怪，這個不是傅南洲的親孃嗎？
但傅南洲的態度也太奇怪了吧？
還有幾人私底下聊了聊，都覺得很奇怪。
“要說傅南洲不關心吧，他又自己一個人出來尋找線索，還真被他找到了。要說他關心吧，這眼看著後面都要行動了，傅南洲又要回去。”
“不過也好，傅南洲到底是個普通人，又不是專業技能，萬一遇到歹徒，也危險。傅南洲願意回去等，也是好的。”
“行了，你們別說了，趕緊過來。都工作呢，瞎聊什麼呢？”
傅南洲在岔道口站了一小會兒，把揹簍重新背好，轉身往回走。他沒有回頭再看那條岔道，也沒有再回頭張望。
而遠在京城的張懷遠，此時正坐在單位辦公室的一張舊木椅上，對著桌面上攤開的幾張紙發呆。
他是在中午接到周建國的電話的，結束通話之後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，沒有站起來，也沒有去倒水。
窗外的光照進來，透過玻璃窗落在桌角那幾頁紙上，他把它們疊了疊塞進抽屜裡，起身去找領導請假。
領導聽完原因沉默了一會兒，從筆筒裡抽出一張請假條推過去：“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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