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遠的飯吃到一半的時候，周淑怡收拾好了碗筷，正要端去灶房，忽然聽見張明遠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媽，你能不能別老說她？她也沒做錯什麼，哪有那麼嚴重？”
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粥碗放下，像是一邊在吃東西一邊順口提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周淑怡手裡的碗頓了一下：“我哪句說錯了？鍋沒刷乾淨還不讓說了？”
“你句句都在挑刺。”張明遠的聲音高了些，“端飯你嫌碗邊有油，粥你嫌熬得稀，連她疊個衣服你都能嫌角沒對齊。她又不是來伺候你的。”
“她伺候你，我就不能說一句？”周淑怡的聲音也跟著抬了起來：“你才認識她多久？你知不知道她以前什麼樣？你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張明遠把筷子往桌上一擱：“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麼樣的女孩，你能不能別管我？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很少在周淑怡面前展露過的硬氣，像是一條界線在他心裡早己畫好，只是今天才被翻出來亮在桌上。
周淑怡站在那裡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裡還端著那隻碗，她低下頭看著碗沿上那一圈水漬，聲音忽然低了：“我管你……還不是為了你好？”
她的聲音在末尾輕了幾分，像是一句在風裡飄了太久的話，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，卻落腳落得不夠穩當，只剩下餘音在空氣裡搖晃了幾下，散了。
張明遠沒有回話，偏過頭看向窗外。屋裡安靜了一瞬，像是風過之後忽然收住的那一下。
張懷遠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正好看見這一幕。他站在門口，目光從周淑怡臉上掃到張明遠臉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：“電話我打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大哥那邊說幫不上忙，大舅也說辦不了。二舅和小叔那邊……也都是推託，沒給準話。”
張明遠沒有抬頭，只低低應了一聲：“哦。”
張懷遠在桌邊坐下來，沉默了片刻：“既然你不想讓我們管，那我們明天就回京城了。你在這邊的事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準備好了的話，沒有看周淑怡，也沒有看張明遠。
張明遠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像是一句早就知道會落下來的話，此刻終於落地了，而他早己在等這一天。
他沒有挽留，像是在賭氣一樣，說了一句：“行，你們路上慢點，我就不留你們了。”
他的語氣十分的生硬，卻表達了自己的想法。
你們走吧，我不需要你們了。
沒有辦法幫到我的人，留在這裡，還喜歡指指點點的。
你們還能幹啥？要是不行，就早點走吧，這裡不留你們，沒有你們的飯吃。
周淑怡當即就不可思議的看著張明遠：“你趕我走？”
張明遠面無表情的說道：“不是你們不想管我了嗎？都說了要走了，還留你做什麼？我不耽誤你們回城過好日子。”
周淑怡泣不成聲，她覺得自己的一番心血，都被辜負了。
張懷遠走過來，摟著她安慰道：“我們先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