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家衰敗下去。
當年她出嫁的時候,祖母掏空了全部的家底給她作嫁妝,可和崔家抬過來的聘禮比,還是太寒酸了。
若非先帝賜婚的緣故,宮裡添補了不菲的嫁妝進去,只怕是她高攀崔家,卻抬了八擔嫁妝進門,定會淪為全盛京的笑柄。
沒有銀錢,顧家不可能在盛京立足。
她經歷過的窘迫難堪,不想妹妹們以後還走她的老路,再去經歷一遍。
「歲聿極寒,我聽大爺說,今歲淮河以北的田地都遭了蝗災,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,隆冬風雪相逼,那些沒糧的農戶怕是隻能賣地賣女地苟活下去。」
顧二夫人何其聰穎,立時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。
「笈兒的意思,是讓我用這些銀票購置良田?」
「嬸孃,是開糧鋪。」
雲笈不便和她多說些什麼,箇中辛密只能她一個人知曉,只是叮囑了她道:
「眼下就要開始屯糧了,這糧食囤積得越多越好。」
顧二夫人對她的勸言全都信以為真。
一來這五千兩銀票是雲笈掏給顧家的,二來顧家比不得侯府高門顯貴,雲笈從崔將軍那兒探聽來的訊息,定是隱秘而可靠的。
她行事風風火火,當即吩咐下去:
「遊嬤嬤,明日讓牙婆上門,儘快地把鋪子定下來,等掌櫃和夥計一到位,就將這糧鋪開辦起來。」
遊嬤嬤含笑應承了此事,「老奴知曉了。」
深巷裡更鼓三響。
雲笈萬分欣賞顧二夫人這說一不二的性子,放心地將差事交給了她去辦,見時候不早了,施施然地起身告辭。
「叨擾了嬸孃這麼久,我也該回去歇著了。」
「你二叔在宮裡值守起居院,深夜難眠,幸好有你在這裡陪我說說體己話,不然這漫漫長夜,我可怎麼熬得下去?」
顧二夫人攏了攏她的手說,「昱哥兒聽說你回了孃家,今兒就跟白麓書院的山長告假,最快明日就能趕回府邸,你們姐弟倆好好地聚聚。」
雲笈許久未見顧矜昱了,甚是惦念,「多謝嬸孃派人去給阿昱報信兒,我是真的想見他了。」
顧二夫人殷切地說,「應當的,昱哥兒如今走在長街上都能引來滿樓的紅袖招,合該你這當姐姐的見上一面。」
一句話惹來了滿屋子的歡聲笑語,久久地揮散不去。
翌日早起,遊嬤嬤拿了一份禮單過來,雙手呈上去給雲笈過目。
「大姑娘滿載兩車回門禮進門,禮尚往來,二夫人說不能讓大姑娘空手而歸,這是小小的禮單,還請大姑娘收著。」
「我和嬸孃之間,何須如此見外。」
雲笈的話是這般說,嘴上還是喚了花朝和椿萱,從屋裡抬出兩隻朱漆素面牛皮大箱,放到了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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