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在正房耽擱了太久,去到明和堂給尤氏請安時,足足晚了半個時辰。
她低頭見禮後在下首落了座。
尤氏端坐在太師椅上品茗著碧螺春,開口便道:「你是何時回的孃家,為何事前不和我說一聲?」
雲笈暗道這事若是真和她說了,她還怎麼出得了崔府的門。
面上卻是萬分驚惶,她猶不敢信地說:
「得知祖母突發惡疾,那日我得了大爺的允許後出了門,臨時走得太匆忙,就派了管事嬤嬤告知了母親,母親怎會不知情?」
尤氏不動聲色地放下了茶碗,「是麼,到底是哪個沒長眼的嬤嬤,連大夫人吩咐的事都給怠慢了?」
雲笈恭順地道:「掌管院裡庫房鑰匙的崔嬤嬤。」
尤氏聞言,當即凜然了神色。
一同前來請安的崔嬤嬤受了這無妄之災,雙膝一軟就給跪在了青磚上,連連叫屈地道:
「大夫人沒有吩咐過老奴任何差事,老奴是冤枉的,還請侯夫人明察。」
「嬤嬤這麼說,是我在欺瞞母親了?」
雲笈早就想清理清暉院的門戶了,尤其是侯夫人安插在後院的眼線。
她挑利的眼風掃過去,花朝便穩穩地接住了她的眼神,萬分明事理地站出來道:
「大夫人吩咐崔嬤嬤傳話時,奴婢就在花廳裡候著,崔嬤嬤辦事不利,還反口汙衊大夫人,理應重罰,還請侯夫人為大夫人做主。」
尤氏有了前車之鑑,如何還會自折了羽翼。
她輕輕地撥著浮沫,眉眼不抬地道:「笈兒管不了清暉院的下人?」
雲笈婷婷嫋嫋地從椅子上起身,屈膝見禮道,「恕笈兒愚鈍,聽不明白母親的意思,還請母親明示。」
「你擅自回孃家探親,這事我是不是不知情?」
「是。」
「院裡的管事嬤嬤辦事不利,你是不是疏於管教?」
「是。」
尤氏抿了一口茶湯,爽利到了肺腑裡,「按府邸規矩,該當何罰?」
雲笈直言不諱地說,「不敬主母,治下不嚴,理當罰跪祠堂三個時辰。」
「雖說你回孃家侍奉祖母情有可原,可上行下效,人人都如你這般先斬後奏,那府邸還怎麼管束?」
尤氏權衡了良久,終是做出了抉擇,「責令大夫人罰跪祠堂三個時辰,即刻行罰,至於崔嬤嬤如何處置,佟嬤嬤怎麼看?」
佟嬤嬤進言道,「回侯夫人話,崔嬤嬤是明和堂派到清暉院庫房的管事,她犯了錯,合該明和堂處置才是。」
尤氏順著她的話道,「就按你說的去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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