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在回府的馬車上,還在想著二叔說過的那句話。
二叔如此看重她,難怪他當初會脫口而出:「笈兒更有乃父之風」。
她低頭深省間,無端地多了幾分底氣。
馬車緩緩地駛停在崔府大門前。
花朝在車前放下了馬凳,隔著簾子輕喚了一聲,「夫人,回到府邸了。」
雲笈在她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,繞開影壁,一路穿廊過院,及至清暉院門前,孔嬤嬤領著身後的管事早已在門廊下恭候她多時了。
「大夫人回來了。」
孔嬤嬤迎了她上前,攙住她的手,有意地拖著她說了些體己話。
「大爺不知為何置氣,在正房裡等著夫人,一坐就是半個時辰,老奴看他那臉色,這次的氣性可不小。」
「多謝嬤嬤提點。」
「大夫人進去後,務必好聲地哄著大爺,他那耳根子聽不得軟話,軟語溫存幾句,天大的脾氣都能撫順下去。」
「大夫人切記,莫要在大爺氣頭上時再與他爭執,他渾說什麼都不要在意,只當是耳旁風吹過,不與他一般見識。」
雲笈見孔嬤嬤滿面愁容地反覆叮嚀再三囑託,如此憂心,可見崔則明這次的氣性有多大了。
她撫著孔嬤嬤的手,而後輕輕地往外推開,「嬤嬤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一腳跨進月洞門,折身進了內院,直往正房而去。
池映守在正房門外,見雲笈裙裾翩躚地走了過來,低眉掩去了眼裡幸災樂禍的笑意,福身朝她見了禮。
「大爺在屋裡等候多時了,大夫人請。」
「誰許你在我的院裡伺候了?」
雲笈斜睨了她一眼,冷淡地道,「從今往後,不許你再踏足內院半步,出去。」
池映垂眸藏匿了眼中的恨意,悻悻地離開了內院。
雲笈推門進到了正房。
崔則明坐在臨窗的暖炕上,手裡卷著一本泛黃的縣誌,正隨意地翻看著。
他聽著門外的動靜,頭也不抬地說:
「當年先帝執意要為我賜婚,朝堂上問我想娶個什麼樣的世家女進門,夫人可知我說了些什麼?」
「願聞其詳。」
「我要娶的是上京城裡最富盛名的貴女。」
崔則明扔了手中的縣誌,倚著身後的軟枕,恣肆地盯著她道,「夫人捫心自問,對得起坊間盛傳的柔嘉維則的美名麼?」
雲笈走到雞翅木茶几前,提起懸樑壺,悠悠然地衝泡了一盞信陽毛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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