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惘然地抬眼看他,就見他傾下身來,繾綣深情地吻住了她的眼睛,吮吸了她的淚水後,又一下下地啄著她的臉。
她溼涼的臉頰覆上了密密麻麻的熱意,柔軟得不可思議。
「在想什麼,怎麼哭成了這個樣子?」
他看著她緊緊地閉起了雙目,灼灼清淚又從眼角落了下來,掐住了她的下頜令道:
「想我。」
雲笈隔著漣漣的淚水看他,被他推倒在了身後的木床上,抵著唇深吻了起來。
崔則明有那麼一刻,覺得上天也曾眷顧了他一回。
他沒有晚來一步,亦沒有射偏了準頭,在那把長刀落下去之前,就將黑衣人雙箭擊殺在了地上。
正是這份萬幸,令他以她之前吟哦出聲的吻法,極盡柔情地細吻著她,在那雙眼裡攤開了霧濛濛的溼氣後,偏執地令道:
「只許想我。」
雲笈似被這話給蠱惑了心神。
在他又一次吻幹她的淚痕時,試著去想他噴薄而出的溫熱氣息,去想那一雙深黯不見底的薄情眼。
她實在是太苦了,以至於一次又一次地去回吻著他的唇,想要用這絲絲麻麻的快意,去抵消那無盡吞噬著她的苦楚。
累極倦極,她就趴在他身上,埋頭抵在他的胸膛前闔眼歇著。
當她整個人都被他穩穩地託在身上時,那種包容的心安,令她渾然放鬆地什麼也不去想,再沒哭出聲來。
崔則明粗糙的手掌遊走在她的背脊上,沒輕沒重地輕撫著,直到她呼吸輕輕地吐納,在他的身上淺眠了過去,他才輕輕地嘲道:
「嬌氣。」
他從未伺候過這麼難纏的主兒,得吻著撫著才能止了淚,安生地給他睡了過去。
可漫漫長夜他又該如何閉眼睡過去,無人在意,她是全然不顧他的死活的。
破曉時分,虎翼軍計程車兵準時出操訓練。
哨兵吹響了激昂的號角,大帳外傳來了紛沓的腳步聲,遠近交疊在一起,連營帳裡的沙土都有了震感。
雲笈早就被號角聲吵醒了。
她窩在他的懷裡,靜靜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喉結,見他半晌都沒有動身,她試著將攬在腰肢上的大掌輕輕地往外拿開。
崔則明一個側翻,就將她壓抵在了木床上,再次攏到了懷裡。
「外面的號角已然夠鬧了,你莫要再在這裡吵著我。」
雲笈再怎麼傷懷過度,也記得昨兒夜裡發生的事。
「夫君身上的衣衫呢,怎麼就打起赤膊了?」
「你說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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