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低頭嘗菜的時候,椿萱和花朝適時地站了起來,忙著盛湯換碟,伺候著夫人用膳。
「二姑娘住在東籬院的事情,夫君和父親提過了?」
「提什麼?」
「自是讓二姑娘住在東籬院裡,莫要搬去明和堂,受盡侯夫人的磋磨。」
她生怕他當面說出「此事與我何干」這類的話,平白地傷了二姑娘的心,堵住了他的話頭道:
「這是我欠杜姨娘的,夫君當真與我同枝連理的話,這事不辦也得辦。」
崔則明用罷晚膳後直接放了筷,也沒應承下此事。
雲笈只道是他沒反駁,這事便穩妥了。
夕葵邁著急快的步子進到花廳,見大爺也在,斂肅了神情道:
「大爺,大夫人,表姑娘又來侯府門口哭鬧了,趕巧被侯爺撞到,將人帶去了嘉興苑,眼下侯爺派人過來傳話,讓大夫人速速過去澄清此事。」
崔則明聽得一頭霧水,「什麼表姑娘?」
孔嬤嬤恭謹地道:
「是黔州來的李氏表妹,說是奉父母之命前來盛京投奔大夫人,被大夫人叱責後,趕回了李家商船,不成想又找上了門來,怎麼趕都趕不走。」
崔則明見雲笈黯沉了臉色,便知道此事絕不是孔嬤嬤口頭上說的那般簡單。
雲笈從圈椅上起身,朝他見禮說:「夫君,我去去就回。」
崔則明向後推開座椅,亦跟著她站了起來。
「看我作甚?」
他直直地往外走,將她給落在了身後,「不是你讓我過去,說道幾句二姑娘的事?」
雲笈意欲出聲攔阻他,抬眼見他出了花廳,到嘴的話終是嚥了下去。
顧家本就入不了他的眼,而今再加上市儈嘴臉的李家人,只會讓他更瞧不起她的出身。
何況她不想讓他摻和此事,更不想讓他知道,舊時寄人籬下的那些過往有多麼不堪。
李香琴跪在嘉興苑裡淚流不止。
聽到身後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,她回身抱住了雲笈的大腿,含淚泣訴道:
「表姐,琴兒被舶主扔在了碼頭,不能搭乘商船回到黔州,如今琴兒無處容身,還請表姐看在外祖父昔日的恩情上,好心收留了琴兒。」
「放開。」
雲笈冷冷地怒斥了她,嚇得她瑟瑟地鬆了手,生怕被一腳踹飛了出去。
她朝座上的侯爺和尤氏見了禮,站在堂下等著被質問,就被崔則明攬腰推了一下,往一側的太師椅帶了過去。
崔則明領著雲笈落座後,把玩著手裡的建窯兔毫束口盞,輕哂地問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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