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父親這話言重了。」
崔則明比誰都清楚,她事事端方持重,守著骨子裡的錚錚不屈,就是為了不讓外人作踐顧家的風骨。
被父親如此指責,無異於誅心地殺了她。
「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,平白地哭訴上幾句委屈,父親就要對笈兒如此問罪,未免失了一家之主的威嚴。」
「這事輪不到你來說話。」
崔廷晏攔著不讓崔則明在一旁說風涼話,逼問了雲笈道:
「堂下哭訴的是不是你的表妹?」
「回父親話,是。」
「幼時你是不是在黔州李家寄住了六年?」
「五年又七個月。」
崔廷晏定了她的罪道,「既是你的表妹,李家又有恩於你,縱使她有千般過錯,你都不該任由她在大門外苦苦哀求,還要將她驅逐出去!」
雲笈知道這事是侯夫人在背後設的局。
事已至此,再說什麼都是徒勞。
她寧可被人指著脊樑骨罵冷血無情,也不要將那些年受到的虐待盡數地說與這些人聽。
那些被舅母罰跪扇耳光子罵滾出李家的日子,早已被她碾碎成灰地埋葬在過往裡,她不需要以悽慘來博取任何人的憐憫。
她看著尤氏得逞的壞笑,沉了聲道:
「父親,我斷不能將李香琴留在侯府。」
「你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。」
「要麼託人將表妹送上商船,走水路返回黔州,要麼讓表妹寄住在顧家,我去一封信給大舅,讓他北上前來接人。」
雲笈咬死了話就是不鬆口,「總而言之,我收留不起如此心懷叵測的人。」
李香琴見她要將自己趕去顧家,如何都不肯答應。
「琴兒在盛京無依無靠,只識得表姐一人,唯有表姐可以信賴,顧家雖說是詩禮簪纓之族,可琴兒和顧家人不熟,如何能在顧家住下去?」
崔則明目光冷幽地看向了雲笈。
他私以為她會說出憎恨李家的緣由,可她一句辯駁都沒有,寧可將這個「惡人」做下去,也不提當年的舊事。
不知她在刻意地隱瞞些什麼,如此說不得。
尤氏站出來為李香琴說了幾句好話。
「侯爺,李家當年收留的是大夫人,對大夫人恩重如山,如今表姑娘有難,投奔到大夫人跟前,大夫人卻將人搪塞到顧家算是什麼事兒?」
「姨母這話簡直錯得離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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